第一百七十八章 奈何-《逆水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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渦水北岸營寨,軍醫(yī)正在搶救重傷昏迷的丞相、蜀王尉遲惇,方才在南營外的遭遇戰(zhàn),己方騎兵傷亡慘重,而忽然抵達的丞相一行也死了不少人,尉遲惇雖然沒有當場身亡,身上卻多處受傷、墜馬昏迷。
軍醫(yī)對于處理箭傷、刀傷頗有經(jīng)驗,但當大家開始為丞相處理傷口時卻愣住了:這傷口不是刀傷,也不是箭傷,傷口處除了流血,沒有箭桿。
看上去像是被針扎了一樣,然而軍醫(yī)在探傷時,發(fā)現(xiàn)傷口里不是針,而是一粒鉛子。
敵軍大概是用弩發(fā)射鉛子傷人,這樣就麻煩了,因為要把鉛子從傷口取出來必然要動刀,還得用滾水燙過的小刀去挖傷口,處理那么多傷口且不說會很痛,光是出血量就會不少。
丞相身上的傷口有八處,兩處在手臂,剩下六處在胸部、腹部,手臂上的傷口還可以動刀挖,可胸部、腹部的傷口又如何挖?
更別說射進胸膛、腹部的鉛子,恐怕已經(jīng)傷到內(nèi)臟,要把鉛子挖出來,就得對內(nèi)臟動刀,這又如何使得?
肉挖了還會長,皮破了會愈合,而內(nèi)臟傷了,人就完了,哪里還有活命的機會?
軍醫(yī)們只覺得汗出如漿,額頭上冒出冷汗,面對身邊將領的催促,身體明顯哆嗦起來,眼下他們無法妙手回春,可若救不回丞相,自己的命也就沒了。
尉遲惇緩緩醒來,剛好將軍醫(yī)的表情看在眼里,他因為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平靜如水。
方才遇襲時,他負傷墜馬,當時就失去知覺,現(xiàn)在才醒過來,然而渾身的疼痛,漸漸模糊的意思,讓尉遲惇明白自己的傷很重,已經(jīng)救不回來了。
這是天意么?
尉遲惇如是想,心中滿是悲憤,他已經(jīng)盡力了,真的盡力了,就像玩樗蒲博采那樣,他每一把都投出了雉采,別人幾乎不可能贏他,結果就是有一個人每把都投出了盧采,硬是壓他一頭。
雄心壯志,即將煙消云散,尉遲家族的前途未卜,尉遲惇不由得悲從心中來,眼前浮現(xiàn)出父親的樣貌,依舊那么的嚴厲而和藹。
父親一直不愿意邁出那一步,他邁出了,為的是家族,所以無怨無悔,只是如今卻未能扭轉頹勢,自己又如何面對父親?
父親讓他繼承蜀王位,讓他肩負起家族重任,他沒能做好,不是不盡力,是真的無可奈何。
誰也不會想到,五路南下攻打大別山五關的軍隊會全軍覆沒,沒人能想到遠在千里之外嶺表廣州的一宇文溫會突然回來。
沒人能想到,宇文溫竟然能把一盤即將獲勝的棋局逆轉。
在戰(zhàn)場上,尉遲惇使出渾身解數(shù)都不能把宇文溫怎么樣,而自己控制住的小皇帝,就在戒備森嚴的鄴城皇宮里,被對方派來的人挖地道救走了。
這樣的對手,已經(jīng)出乎任何人的意料之外,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他一定要把這個人先干掉,無論如何都要干掉!!
天意如此,奈何,奈何....
尉遲惇的意識漸漸模糊,眼睛漸漸閉上,一旁的將領見狀大驚,撲上去拼命呼喊著“丞相”,又有人拔刀抵在軍醫(yī)脖子上,咆哮著讓其救人。
“你們...不要為難軍醫(yī)....”
尉遲惇忽然睜開眼,艱難開口說話,鮮血從嘴角流出,預示著傷情惡化,他看著面前驚慌失措的將領們,有很多話要說,但時間不多了。
他知道自己一死,鄴城會亂,但無論如何家族最重要,所以要盡最后一絲力量挽回局面:“寡人死...不得聲張...收兵曹州....派人去...許昌,蜀王位,傳給胙國公!傳給胙國....”
話未說完,尉遲惇嘔出大口鮮血,帶著不甘和無奈辭世,在場將領和黃龍兵們見狀悲痛欲絕,想嚎啕大哭,卻不敢聲張,只能嗚咽著跪下,用手不住錘著地面。
營寨外,潺潺河水向東流淌,帶走了落葉、浮萍,卻帶不走悲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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