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質問-《逆水行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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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建康,臺城,宮門外跪著三人,有大有小,守門禁軍士兵一個個低頭看地,而本來要進出宮門的官員們見著如此情景,一個個避之不及,紛紛掉頭繞道。
天子幸臣、都官尚書孔范,帶著其子禮部侍郎孔祀、其孫孔頂,祖孫三人跪在宮門前已有一個時辰。
孔范、孔祀身強體健,熬得住,而孔頂年紀小,眼看著已經跪得搖搖欲墜,卻依舊跪在地上,雖然還沒有到午時,但夏日的陽光已經不能用“溫暖”來形容。
孔范是天子面前的大紅人,在許多官員看來是禍亂朝政的奸佞,如今竟然有此下場,本來是一件大快人心的事情,但來往宮門處的官員們卻沒人敢從其身邊經過,全都選擇繞道。
因為誰都不想惹禍上身,所以惹不起躲得起,免得來個“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那就冤枉了。
晉時,永嘉之亂后衣冠南渡,瑯玡王氏和司馬家共天下,手握重兵的荊州刺史王敦起兵殺向建康,其堂弟王導在朝中位高權重,聽得這一消息就帶著王氏子弟跪在宮門前請罪。
恰好大臣周顗(字伯仁)入宮,王導平日和他關系不錯,于是在周顗經過身邊時,低聲求周顗為他在天子面前說好話,周顗當時理都不理,當做沒看見。
入宮后,周顗在天子司馬睿面前為王導求情,說王導是國之棟梁,和王敦不是一路人,但他出宮后,再度經過王導身邊時,依舊當做沒看見。
王導以為老友見死不救,心中怨恨,待得王敦殺入建康、大肆鏟除異己時,要對剛正不阿的周顗下手,王敦事前探王導口風,王導不發一言,沒有為周顗求情。
周顗遇害后,王導查閱宮中檔案時才知道,那日周顗入宮后在天子面前為他極力求情,只是不對外張揚而已,這時王導不由得懊悔不已,就有了“我不殺伯仁,伯仁因我而死”的典故。
有了這個前車之鑒,如今的陳國官員們哪里會從孔范身邊過,萬一對方希望自己在官家面前美言幾句,自己是答應還是不答應?
不答應,孔范必然懷恨在心,此人睚眥必報,日后肯定會變本加厲報復;若是答應,且不說求情效果如何,為孔范求情的官員,恐怕會被忠良之士唾罵是“為虎作倀”。
所以,還是繞道比較好,省得惹禍上身,里外不是人。
眼見著臨近午時,宮門處除了禁軍將士外,硬是沒有一個人進出,孔范祖孫三人跪在地上明顯撐不住了,就在這時,一名官員緩步前行,徑直往宮門里走。
尚書仆射袁憲,今日有事入宮面圣,隨從在宮門外止步,他下了馬后獨自一人入宮,遠遠就看見了跪在宮門前的三個人,也看見許多官員繞道的情形。
同僚多年,袁憲認得孔范的背影,見著這祖孫三人跪在宮門面前,很快就明白所為何事。
他知道晉時王導、周顗的那個典故,但不打算繞道,因為袁憲認為自己行事無愧于心,也不怕孔范這個奸佞,不怕對方日后報復,所以沒必要繞道。
身著布衣的孔范跪在地上,其子、孫跪在左右,袁憲從孔祀身邊走過,來到孔范面前,明知故問:“孔公,此是何故?”
面色有些蒼白的孔范,后背衣裳已為汗水打濕,他抬頭看著袁憲,咽了一下口水,艱難的說道:“袁公,還請在官家面前說一聲,罪臣孔范,攜子孫在宮門前請罪。”
袁憲點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即轉身向宮門內走去。
說實話,孔范落得如此凄涼的下場,袁憲心中痛快非常,孔范此人有文采,但身為臣子,不勸諫天子以國事為重,反倒文過飾非,成日里為了討好天子而溜須拍馬。
為了邀寵,還恬不知恥和并無血緣關系的孔貴嬪結為兄妹,為了投機鉆營,無所不用其極,甚至不惜陷害忠良,為非作歹。
如果孔范今日被天子繩之以法,袁憲可不會為其求情,但事情并不是外人所想的那樣,孔范并不會有性命之憂,甚至未必會丟官罷職。
一名宦官在前領路,袁憲走在宮道上,想著近日發生的一件大事。
不久前,陳國壽春城外、淮水以北的周國地界,忽然有大量周軍向岸邊靠近,旌旗招展、號聲連綿,壽春守軍以為是周軍來襲城,嚇得驚慌失措。
周國(宇文氏)如今和陳國訂有盟約,兩國攜手共擊尉遲氏,周國之前一直遵守盟約,甚至還將攻占的合州州治汝陰歸還陳國。
現在,兩國以淮水為界,陳國收復淮南州郡后抓緊時間休養生息,而周國(宇文氏)則在淮北和尉遲氏鏖戰。
所以誰也不會想到宇文氏會忽然聚集兵馬,兵鋒直指壽春,壽春守將在緊急布置城防之際,派人到汝陰以及鐘離等地告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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