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夜,無月,滿天繁星,頗為壯觀,這個時候本該夜闌人靜,只是此時的懸瓠,卻依舊熱鬧非凡。 城外空地,點點火光如同滿天繁星在地上的倒影,而聳立在昏暗火光之下的一座座投石機,正不斷的向城中投擲石塊和火油彈。 朝廷大軍對懸瓠進行不分晝夜的進攻,已經持續了多日,白天的進攻隨著日落而結束,夜幕降臨,由于視線不佳的緣故,士兵們停止攻城,而投石機依舊不知疲倦的投入作戰。 攻城方試圖以綿延不絕的攻勢,盡可能快速、有效的破壞城墻。 懸瓠城墻出乎意料的堅固,這段時間來連帶著護墻尖壘都承受住了投石機的進攻,官軍接連數日強攻都未見成效,無奈之下只能用投石機來“磨”。 自從直接攻城以來,每晚都有投石機在四面八方向懸瓠城投擲石塊、火油彈,許多投石機承受不住高強度的使用而損壞,但很快便有新的一座投石機投入使用。 夜里拋射石塊很難看清楚落點,于是所有的大石頭都澆上了火油,投擲出去前點燃,以便砲兵看清楚落點。 一顆顆外表燃燒的石塊,如同流星般飛上天空,劃過一道弧線之后落入懸瓠城,遠遠看去就如同漫天的流星雨落下,遠遠看去煞是壯觀。 如此奢侈的攻城戰術,全靠汝水上游源源不斷運來的大量木材、石料、火油等物資支撐,而懸瓠守軍顯然沒有城外大軍那么富裕,零星的反擊顯得有氣無力。 比兵力比不過,比物資比不過,懸瓠城外無援軍,即便一開始的士氣再高漲,遲早也會漸漸低落,而朝廷大軍人多勢眾,即便這幾日的強攻造成大量傷亡,但士氣依舊高漲。 沒人認為官軍會輸,加上賞罰分明,所以無論是參戰士兵還是被征發隨軍的百姓,都在竭盡全力做好份內之事。 譬如說連夜堆土攻城。 夜幕下,黑暗的曠野里,懸瓠城東北方向,數百步距離外,幾個高大的黑影正在緩緩移動。 那是官軍打造的“移丘”,下有木輪,上有高架形如尖頂木屋,外裹生牛皮,內部中空,有許多士兵在其中推動,趁著夜幕掩護,幾輛“移丘”并排向懸瓠城接近。 城外尖壘上的哨兵因為視線不佳,直到這些龐然大物進抵二百余步距離才發現不對,號角聲隨即響起,守軍們趕緊調集投石機和三弓床弩,對這些不懷好意的戰具發動進攻。 移丘停下,緊隨移丘而來的大批青壯,將推車上用籮筐裝著的泥土抬起,沿著移丘的另一面登上丘頂,然后傾倒在反面。 預先準備好的推車裝滿了大量泥土,數千青壯不停堆土,很快便將木制的移丘面敵一側堆成土坡,然后變成土丘,幾個并列一排的移丘,漸漸連成一個大土丘。 土丘的高度漸漸與尖壘齊高,隨著越來越多的泥土向前堆積,高度還在增加,有大量弓箭手登上丘頂,和不到五十步外尖壘上的弓箭手對射。 夜色朦朧,對射雙方大部分人都看不清對方的身影,而守軍射出火矢釘在土丘上,借著火光映照的人影,開始有效地反擊。 然而堆土的青壯更多,他們冒著箭矢在大盾的掩護下不停地搬運泥土上土丘,然后向前方傾倒,眼見著從土丘頂上滾落的土塊已經壓到尖壘半腰,堆土的速度陡然加快。 一個個裝滿泥土的布袋,被人扛上土丘,然后毫不猶豫的向前扔,經過這幾日的強攻,官軍發現城頭敵軍用土袋/沙袋壘戰棚,對方既然如此舍得用布,官軍自然不遑多讓。 數千青壯奮力堆土,雖然有許多人有“雀蒙眼”,晚上看不清遠處的東西,但這不妨礙他們扛土袋,緊隨前面之人的腳步登高。 他們不停地扛土袋上土丘然后扔下去,土丘以極快的速度在“生長”,最后變成一座土山。 土山山頂已經高過面前尖壘,而尖壘此時已經被土山的山坡靠上,城頭的三弓床弩仰角有限,已經無法攻擊山頂,而投石機投擲出的石塊,砸中土山便陷了進去。 唯有弓箭手能夠壓制住山頭敵軍,但是隨著土山的漸漸增高、變大,沿著山背上山的敵軍士兵也越來越多,值夜將領陰世師領兵趕到時,見著面前土山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堆土攻城,這種戰術兵書上有記載,可陰世師清楚的記得,書上說若是攻城方要在城外堆土攻城,因為面臨著守軍的阻擊,一般最快都要月余才能堆成土山。 要對成一座與城墻齊平的土山,其所需的土方量不小,陰世師知道日落前城外還是一片平地,即便對方一等天黑就開始堆土山,哪有如此之快便成功的道理? 待得近前一看,發現土山是由密密麻麻的土袋堆積而成,陰世師隨即明白了:這是精心策劃并準備已久的戰法。 提前準備好大量的土袋,或者用籮筐裝好泥土,然后憑借充沛的人手,用推車運到城下,便可以快速堆起一座土山,而夜里視線不佳,正好為這種戰術的迅速成功起到了掩護作用。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