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蒼煙祭 第四十六章 別陷太深-《挽驚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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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蕭惟此刻的失落,謝無猗坦然地笑了,“殿下不必憐憫我。我這個人呢,別的事上或許糊涂,可唯獨這點不會犯傻。”
她見過太多如蕭惟這樣的眼神。
謝無猗專注地在樹葉堆上印出自己的腳印,口中調(diào)侃道:“不就是一個日月沉嗎,說不說又如何呢?不過就是讓知情人感嘆一句,你看那個小姑娘多可憐,怎么保養(yǎng)都活不到三十歲,然后該做什么做什么去。”
每個人都在走向死亡,可身患日月沉的人不一樣,他們清楚地,清醒地知道自己的壽數(shù),也看得見生命的盡頭。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們比其他人更平和,更敏銳,也更能感知到世間的苦難。
蕭惟偏過臉,靜靜地凝望著謝無猗。
原來別人只會憐憫嗎?除了她的家人,再沒人心疼過她嗎?
謝無猗隨意翻動著蒼煙,任清冷的波光在指尖流動,“人哪有不苦的。與其不斷重復(fù)所謂的苦難,還不如多做些想做的事,總不枉來這世上走一遭。”
她話語平靜,仿佛是在談?wù)撘粋€陌生人。
可就是這樣明晰到令人心痛的理智,讓蕭惟忽然好想抱抱她,抱抱這個讓他魂牽夢繞的女孩。
他總是天不怕地不怕什么都敢做,可唯獨面對謝無猗,蕭惟就像個茫然無依的孩童。
“那……此事了結(jié)之后,你怎么打算?”
蕭惟落后半步,深深望著謝無猗的背影。即便再恐懼,再患得患失,他還是得問她的意愿。謝無猗不是任何人的附庸,如果她執(zhí)意要走,那他……就再試一試,看還有沒有別的辦法能讓她留在自己身邊。
多一天也好。
說話間,二人已經(jīng)走到江南莊。由于謝無猗取靈機盒時觸發(fā)了機關(guān),整個莊子早已炸成一片廢墟。謝無猗站在一堆碎瓦上,對著遮住夕陽的遠山輕聲呢喃。
“和離吧。”
蕭惟的心口一陣刺痛,謝無猗轉(zhuǎn)回身,風吹起她臉頰兩側(cè)的頭發(fā),絲絲入骨。
“殿下,我不是謝九娘,我是喬蔚。”她挑起唇角,笑容十分慘淡,“其實我是個很自私的人,本來也是在利用殿下的身份查案。是我說謊在先,難道還能一直頂著謝氏女的身份做你的王妃嗎?”
可我不介意。
蕭惟上前一步,謝無猗卻像知道他要說什么一樣抬手攔住他的話。
“殿下,我已經(jīng)欠你很多了。我可以用任何方式償還,唯獨不能玷污燕王妃的名號。”謝無猗的目光寂如古井,“我們都知道那張婚書會作廢,所以,還是盡快放手的好。”
在她心里,蕭惟是張揚的,也是純粹的。無論他披著什么偽裝,謝無猗都相信他還是他們最初相遇時的模樣。
這樣一個蕭惟啊,她怎么能用感情做交易呢?
蕭惟雙手冰涼,雖然早就預(yù)想過謝無猗會這樣回答,可當真真切切地聽到這些話時,他還是心痛到無以復(fù)加。
謝無猗心思剔透如冰,恩怨一向分明,她下定的決心無人可以更改。
本就是他一廂情愿,他還能怎么辦呢。
蕭惟別開頭,氣息有些不穩(wěn)。他強自定了定神,指著江南莊的廢墟問道:“先說正事吧,這里你能看出什么嗎?”
天邊泛起濃濃的墨藍色,謝無猗掃視一圈,機關(guān)不是被炸毀就是沖毀,實在沒什么研究價值。現(xiàn)在他們只能確定,是想讓謝無猗查知真相的人實力更勝一籌。
“有一點很奇怪。”謝無猗踢過腳邊的瓦片,皺眉道,“費盡心機造了這么復(fù)雜的一間密室,難道就是為了關(guān)著聞逸嗎?”
“自然不是。”
蕭惟雖然平時不問政事,但這并不耽誤他對朝中了解頗深。蕭惟想了想道:“如果是兵部勾結(jié)外人做一些暗地里的交易,這里的鬼莊傳說和重重機關(guān)倒是可以很好地保護他們。”
謝無猗深以為然。蕭惟曾說江南莊像武庫,再加上褚余風兵部尚書的職銜,他們不得不多想一層。
“小猗,”蕭惟走到謝無猗身邊,附耳低聲道,“我們得掌握主動權(quá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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