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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維楨老老實實道:“我猜是來打探消息的，摸摸您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譚山頷首笑道:“是啊，打仗的時候他們是我的老部下，解放后，他們又成了我手下的兵。農場上下，里里外外，誰不知道他們跟我走的近？”

    “我要是退了，可以拍拍屁股過我自己的小日子，可他們呢？可能有點大逆不道，不過一朝天子一朝臣，不管誰接手了黃橋農場，他們幾個都是新場長的眼中釘肉中刺。”

    說到這里，譚山扔下煙頭，用腳狠狠地碾了碾，嘆氣道:“我不為自己想想，也該為這些老兄弟考慮吧。很多人十六七歲就跟著我打仗，最大的還不到五十歲，正是年輕力壯的時候。要是都跟我一個年紀，我才懶得管他們死活呢！”

    在自己跟前，譚山沒有任何遮遮掩掩，說的可謂都是肺腑之言。

    只要是個人，都有私心，譚山也有私心，他的私心只是為了讓老兄弟們過得好一點。

    如果只為他自己，就像兩年前他在農場廣播里說的，以他的功勞、級別，退休了只會過得更滋潤。

    至此，林維楨知道自己說什么也沒用了。如果是別的事情或許還可以繼續商量勸說，可在這種事情上，對說服犟脾氣的老丈人，沒有一絲把握。

    “爸，既然你決定了，那我這個做晚輩的就不多說什么了。我們兄弟幾個也用不著您操心，您盡管去做，最壞的結果大不了您不干這個場長了。大哥年底結婚，用不了多久您就能抱上孫子了，您和我媽在家含飴弄孫多好。”

    “哈哈”，譚山大笑著拍拍林維楨的肩膀，道:“這話我愛聽！也是，我他娘的都快六十了，想隔代親都親不起來！你大哥快了，你二哥也差不離了，老三我是不指望了，你和我寶貝閨女抓緊時間，啊呸，這個等你們畢業后再說。”

    林維楨趕緊道:“爸，我這人您是知道的，有賊心沒賊膽，您說什么我就怎么做。”

    譚山沒說話，滿含深意地看了他一眼，哼了一聲背著手進了大門。

    林維楨一頭霧水，總感覺老丈人最后那個眼神非常不善啊，渾身不由打了個哆嗦，躡手躡腳地跟在譚山后面。

    見了面，譚沁朝林維楨眨眨眼，比劃著口型:“怎么樣？”

    林維楨撇撇嘴，輕輕地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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