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文起兄,小弟感覺您對小弟在永平的所作所為有些看法啊。”馮紫英含笑問道,態度悠然。 “紫英,我知道你是天縱奇才,開海之略,愚兄甚是佩服,但那不過是朝廷引導之策,亦是利用江南本身就存在的商賈,便是沒有這等策略,那些海商亦是要走私出海,官府很難控制,你這般更為詳實周到的規劃,不但能為朝廷增收,亦能有效規范海商行為,愚兄是很支持的,但是你在遷安的所為,似乎就有些偏離了圣人之道了?!? 文震孟也不客氣,“山陜商人唯利是圖,引導當然可以,但是若是為其所用,淪為其爪牙,那就會令人不齒了,愚兄此番言語恐怕有些不中聽,但發自肺腑,絕無他意?!? 馮紫英也相信對方并無惡意,自己和對方并無私人恩怨,而且文震孟和姚希孟都還算不上江南士人中的中堅力量。 一個三甲,一個二甲,姚希孟倒還算得上是右都御史劉一燝的弟子,但文震孟在人脈關系上就只能說有點兒祖輩余蔭了,而起祖父文徵明雖然說在士林中頗有名望,但是卻因為任官時間很短,在官場上并無多少根基。 “唔,小弟明白文起兄的擔心所在了,不過文起兄覺得小弟是能為山陜商人所控制之輩么?”馮紫英笑著反問了一句。 文震孟有些遲疑,他也不太相信這一點,但馮紫英的舉主喬應甲就是山西士人領袖之一,而山陜商人以晉商為主,現在看其在永平府的舉動,無一不是與山陜商人緊密合作,難免會讓人起疑。 在士人心目中都是商人可用,但是卻不能為其所制,而商人勢力無論南北都很強大,這也是一種博弈,文震孟也就是擔心馮紫英也被那些勢力強大的山陜商人所裹挾了。 “愚兄當然不希望如此,但是賢弟在永平府推動大力開礦、建廠,不但將大量軍戶轉入商人名下礦場和工坊中,而且還清理了大量隱戶也一并轉入,現在更是要引導流民也為商人所用,長此以往,商人勢力誰人可制?” 士人對商人的態度是很矛盾的,既要借重其經濟力量,但是又要打壓其在政治上的滲透,內心更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所以這種復雜的態度在每個時代每個群體甚至每個人每件具體事情上都有不同反應。 山陜商人在永平府的大動作瞞不過人,而且大量清理出來的軍戶、隱戶都陸續進入商人開辦的礦山、工坊中去勞作,這勢必削弱地方上鄉紳們的影響力,尤其是這些鄉紳們現在都還沒有能參與到其中來,自然會情緒更大。 即便是北地士人中也多有對此頗為不齒,更別說江南士人了,不過在朝中的北地官員卻是大多保持緘默,因為他們很清楚,永平府在開礦建廠的推動,直接使得永平府的經濟實力得到了長足提升,商稅上也得到了大幅度猛漲。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