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齊師,您是想問紫英在永平那邊的事情吧?”范景文笑了起來,笑得齊永泰都有點兒不是滋味,看樣子紫英這小子在永平府搗騰出來的風波還不小,范景文都知道了。 “嗯,我收到不少河間那邊來的消息,說永平官府苛待士紳,荼毒一方,新任同知無視現狀,刻舟求劍,根本不顧其中客觀事實,一味催逼,引來士紳大嘩,……” 齊永泰的話讓范景文也忍不住哂笑,“齊師,這些話您信么?” “不信?!饼R永泰一板一眼地道:“但是起碼說明紫英做事作風過于峻厲,這才幾個月?怎么就把整個永平府的士紳得罪了?他不明白他的開海之略已經讓北地士人都不滿意了,現在才去永平府,卻又搞出這么大的風波,難道真要弄得千夫所指么?” “齊師,紫英做事有時候固然有些激進,但是這一次學生倒是覺得沒什么問題,這么大風波說明什么?說明紫英是在真正做事,若是您只聽到當地士紳一片贊揚,那我覺得紫英這永平府不去也罷。”范景文正色道。 “哦?”齊永泰還真有點兒好奇了,范景文可是河間府吳橋人,他居然還幫著馮紫英說話,這可不單單是同學情誼那么簡單,肯定還是有些拿得出手的理由來才行,否則在自己這里是開不了道的,“說說理由。” “永平府這幾年是什么情況,齊師肯定比學生清楚,不過當初紫英要去永平府時,學生也就很好奇,所以專門了解過。” 范景文提前就得到了馮紫英來信介紹情況,自然明白馮紫英的用意,這家伙早就料到齊師會找自己了解情況,只是不明白為什么馮紫英不先給齊永泰去信,但現在他肯定要替馮紫英分辨一番。 “歷欠賦稅甚多,具體數額學生也了解過,永平府在北直諸府中無論是田賦中的夏稅、秋糧還是商稅,都均為北直諸府后列,僅好于順德府、保安和延慶二州,據說這也是元熙十二年到元熙十八年連續兩任知府被褫奪官職換來的,但即便如此,從元熙二十二年后,永平府起運邊州的夏稅秋糧和商稅均呈現下降趨勢,最差的一年,據說起運不到三成,其余盡皆留存,……” 大周沿襲明制,田賦分為夏稅秋糧,包括麥、米、馬草、人丁絲折絹、農桑絲折絹和戶口鹽鈔,因為沒有前世中張居正的改革,仍然沿襲老制,很是復雜而不方便。 其次就是商稅,商稅分為寓稅于價的“禁榷”和“關市之征”。 大周比前朝略好,禁榷制度只限于鹽和邊地的絲茶,后來連絲茶都改為了配額制度,真正只允許朝廷獨占的就是鹽,但鹽課由各都轉運鹽使司衙門和各地分司負責,和地方官府無關。 而關市之征其實也就是“關津之稅”和“市肆之稅”,簡而言之就是貨物通行稅和商品交易稅,一批貨物從南到北須征通行關稅,然后賣出,還需繳納交易稅。 前明關市之征為三十取一,也就是百分之三點三,大周繼續沿襲,這也就意味著沒過一道關卡就意味著價格成本上漲百分之三點三,而真正的交易稅反而算不上什么了,想一想如果一批貨物從江南經運河到永平府會抽取多少,而如果走海運又能節約多少,這其中的誘惑力有多大。 這些田賦商稅先要確定數額,然后再是起運和留存比例,一旦確定,基本不變。 “學生不清楚這留存數量有沒有虛報,學生以為是有的,否則很難解釋在朝廷已經大幅度下調了夏稅秋糧和商稅的定額之后,他們仍然難以完成起運數量,所以他們只能以府水旱災害、民亂、兵災等理由來換取朝廷的同意加大留存比例,但這帶來的就是朝廷對永平府官員每年考核和三年京察的下等評判,……”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