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賴大的兒子賴尚榮居然用了一萬兩銀子捐了一個七品官,另外有用八千兩銀子打通各方關節,半年之內就獲得了實授實缺,而且是江西某縣縣令,據說很快就要赴任了。 這個消息是馮紫英無意間獲知的,到吏部去拜會齊師時,不經意間聽到了說起今年捐官數額不多,但是卻有一些大手筆,一位主事便提到了賴家賴尚榮捐官正七品候缺,然后很快就獲得了實授。 再一打聽,這實授也來之不易,當然這就不是外界所能知曉的了,不過對馮紫英來說,只要想了解到這并不難。 一萬兩銀子捐官這個手筆不可謂不大,而更為夸張的是用八千兩銀子來打通補缺這一關鍵。 大周雖然有捐官這一體制,但是捐官歷來不受吏部的喜歡,往往是捐了官三五年都未必能得到機會補缺,即便得到補缺也多是四川、云貴或者陜西、兩廣等地窮鄉僻壤,但賴家居然能花下如此血本來做好此事,不能不讓馮紫英感到震驚和佩服。 一萬八千兩銀子,便是薛家、賈家這樣的家庭都好好生掂量一番,賈璉也不過是花了幾千兩銀子捐了一個虛銜的同知,而一個奴才家,就敢花幾倍于賈璉這個正經八百家主嫡子的花銷,捐一個實授實缺縣令,而且還是江西的。 江西雖然相較于江南諸省直無法比,甚至也不比北地諸省,但是比起四川、云貴、兩廣和陜西這些地方來又要好許多了,這么短時間,就能謀到一個江西實缺,不得不說這賴家動作力度夠大。 而賴家在不敢讓賈家知曉的情況下就謀到了這樣一個機會,除了使銀子,也就沒有別的路子了。 這讓馮紫英實在無法不懷疑,這賴家是不是在修園子這一出里掙了不止這一萬八千兩銀子,才能如此大方的一擲千金,捐一個官來當。 “那大爺打算怎么弄?”倪二眼睛都亮了起來。 黑吃黑是他最喜歡的了,如果街坊之間倪二對賈家還有幾分敬畏的話,但是對賈家的奴才? 倪二就毫無忌憚之心了,再想到本來自己還能多拿下一兩處活計卻被賴家截胡,至今自己還有不少銀子未曾結到賬? 而賴家卻早已經落袋為安? 倪二心里自然就難以忍受。 “不急? 先把準備工作做起來嘛。”馮紫英笑了笑,“這修園子賴家既沒有人手,也沒有手藝? 還不是得到外邊兒去找人? 賴家進貨,尤其是那花木,據我所知不少就是來自桂花夏家? ……” 倪二恍然大悟? 臉上露出詭秘的笑容? “薛大爺的岳家啊? 爺? 我明白了? ……” 賴家其實也就是一個空手套白狼的角色,這一點賈家上下也都明白,甚至賈母也有意無意是讓賴家來摻和這筆生意。 賈府里邊自然不會少明眼人,賈赦、賈珍掙了這個銀子,下邊人固然有些看法? 但是都覺得可以接受? 這榮寧二府本來就是賈赦和賈珍的? 不過就是左邊兜里揣到右邊兜里? 但是你賴大賴二也來插一腳,憑什么? 都是府里邊下人,都是拿薪水養家糊口? 你卻一家人把榮寧二府大管家位置壟斷不說,這吃肉卻沒有想過給下邊人分潤一點兒,那怎么行? 以前也就罷了,零敲碎打的,赦老爺和珍大爺也沒有在意,但是這一次赦老爺和珍大爺主事,你仗著賈母寵信還來這么一出虎口奪食,把赦老爺和珍大爺得罪死了,立即就在府里邊樹立了兩個最大的敵人。 若是賈家現在興盛,不在乎這幾萬兩銀子也就罷了,但現在是賈府連幾百兩銀子都得要掰著花了,逼得王熙鳳現在都走投無路了,你還來這么一出,那就真的不好說了。 馮紫英不認為賴家在有把柄落在人手上的時候還能頂得過賈赦和王熙鳳的聯手進攻,尤其是在外邊兒還有倪二支持,府里邊還有賈瑞這個攪屎棍的煽風點火。 就看這賴家能榨出多少銀子來了,但無論如何也能幫賈府緩解一下財政危機,讓王熙鳳不至于成日里扭著自己不放了。 倪二喜笑顏開的離開,早已經等候著的賈蕓這才上前見禮。 “蕓哥兒,在銀莊里可曾干得順心?”馮紫英看著神采奕奕的賈蕓,忍不住頷首笑道。 比起幾年前那個落魄窮酸的賈蕓,眼前的這個青年人簡直如同脫胎換骨了一般,一身淡灰色府綢長袍,面如朗月,氣宇軒昂,手中一柄犀骨折扇,前明唐寅的《桃花庵歌》中的兩句題在其上,“車塵馬足富者趣,酒盞花枝貧者緣”,倒也有些意境。 就是不知道這家伙究竟是附庸風雅,還是真的能明悟這其中道理了,以馮紫英看來,估計還是前者居多。 “謝謝大爺的提攜,賈蕓沒齒難忘。”賈蕓言出至誠。 若說馮紫英將他安排到這大觀樓來做事是一番歷練打磨的話,那么將他推薦并做擔保讓其到海通銀莊京師號做事,那就真正是對他賈蕓的大恩大德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