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被牙尖嘴利的晴雯堵得說不出話來,但是紫鵑也知道像自己和晴雯這般都是十八歲的姑娘了,且不說這奴婢身份,便是真的主子開恩開釋出去,卻又去哪里? 尋個窮苦人家嫁了,只怕還未必能適應(yīng)那等清苦生活,好人家又有哪個看得起你一個開釋出來的丫頭? 若是配個府里小子,何如跟著自家姑娘當(dāng)個通房丫頭? 見紫鵑沉默不語,晴雯微微仰起頭,悠悠地道:“或許外邊人都羨慕我們跟著一個要當(dāng)奶奶的姑娘,像府里邊司棋、侍書、入畫她們,敢說心里沒有艷羨?可是她們何曾知曉其實(shí)我們早就沒有了選擇。” 紫鵑訝然,仔細(xì)打量了一下晴雯,認(rèn)真問道:“晴雯,莫非你還不愿意跟隨你家姑娘嫁到馮府這邊兒?你怎么想的?” 晴雯搖了搖頭,臉色有些復(fù)雜,“馮大爺這般抬愛,我豈是不知恩的人?我只是擔(dān)心姑娘待我甚好,我這般跟著姑娘過去,若是大爺,若是大爺……” 紫鵑何等機(jī)敏,立即明白過來,笑了起來,“你是擔(dān)心馮大爺待你不一般,讓你在你家姑娘和大爺之間難做?” 紫鵑心里還是很為自己這個姐妹高興的。 畢竟晴雯刀子嘴豆腐心,而且能得到沈家小姐和馮大爺兩人都喜歡,日后長房和三房之間能有這樣一個人居中穿針引線,關(guān)系也要好處許多。 但這會子她說的這事兒要說事兒也是個事兒,要說事兒也不算個事兒,關(guān)鍵在于你如何來處。 一個丫頭卻能獨(dú)得大爺歡心,哪怕這位現(xiàn)在是小姐日后是奶奶的沈家姑娘再是心胸寬廣,只怕心里都會有些不舒服的,而且還是她帶過去的丫鬟,而這個丫鬟卻又是大爺“推薦”到沈府去的,這種復(fù)雜的關(guān)系日后如何來相處,只怕任何人都得要掂量一番。 尤其是像晴雯這樣一個處于弱勢中的一環(huán)而又是這般率真爽利的性子,就更難了,也難怪她糾結(jié)為難。 總不能大爺抬愛,你還不識抬舉了吧?但又如何去過待她甚好甚至把她帶入馮府的沈家小姐? 要知道沈家小姐其實(shí)完全有權(quán)力不把她帶入馮府去的。 晴雯咬著嘴唇點(diǎn)點(diǎn)頭,“若是因?yàn)槲业脑蚨尨鬆敽凸媚锲鹆讼酉叮覍幙喜蝗腭T府。” 紫鵑相信晴雯這是真心話,這個姐妹的性子她是了解的,但她還是搖搖頭:“你若是不入馮府,只怕馮大爺和你家姑娘會更起嫌隙隔閡。” 晴雯一愣,但隨即就明白過來,微微嘆了一口氣。 “馮大爺只怕會覺得你家姑娘日后都是長房大婦了,怎么地還對他看上的一個丫鬟如此斤斤計較,若是馮大爺對你家姑娘有了這般看法,那日后……”紫鵑搖了搖頭。 若是一個大婦被丈夫覺得和一個丫頭拈酸吃醋,的確印象會大壞,今后在夫家也會很難過。 “是啊,我如果說不愿意跟她去馮府,只怕姑娘還會覺得我是在恃寵而驕,故意拿捏呢。”晴雯苦笑。 “所以晴雯你完全沒有必要想那么多,就大大方方跟著你家姑娘過去,你都說了你家姑娘是個心善但是有主見的,想必這一點(diǎn)兒是看得明白的,定然不會計較這些,你呢,只需要稍稍注意一些,莫要喧賓奪主便是,……” 紫鵑的話讓晴雯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兒給她,“小蹄子,你還真當(dāng)我是貂蟬昭君再生不成?還喧賓奪主了,就算是我生得比別人標(biāo)致一些,那又如何能與我家小姐比?我再是不懂事兒,也知道規(guī)矩,我怕的是大爺這上邊若是不那么在意,你怕也是知道,大爺在馬巷胡同那邊兒,東府珍大奶奶的兩個妹妹被大爺養(yǎng)作外室,大爺都是從來不忌諱,若是在府里也是這般,……” 紫鵑自然也知道二尤的事情,甚至自家姑娘也知道,要說那尤三還和姑娘又幾分交情,不過自家姑娘從來不提,權(quán)當(dāng)沒這兩個人,她沒想到沈家姑娘也知道,“你家姑娘也知道?” “我都說了,大爺在這上邊兒從不忌諱,所以我才怕……”晴雯咬著嘴唇糾結(jié)著。 晴雯自然是擔(dān)心馮紫英若是真的喜歡自己,待到自己跟隨姑娘嫁過去,平素里多寵愛幾分,一時半會兒也許沒什么,時間久了,只怕姑娘的心情就未必能像現(xiàn)在這般平和大氣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