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楊應龍?播州土司?”鄭崇儉臉色越發難看,“你們倆就這么確定他要反叛了?他不是還有個兒子在京師么?” “他不反叛當然更好,我們也希望如此,但是有些事情卻不會以我們意志為轉移的。”馮紫英很肯定地道:“我們從去年開始關注西南局面,你那會兒還在西疆,非熊也花了不少心思,在他老家那邊安插了線人,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報和線索,不僅播州,水西,永寧,幾個土司都有異動,只是我們無法確證而已。” 鄭崇儉沉默了半晌,才幽幽地道:“朝廷打不起仗了,如果能夠避免最好能避免。” 馮紫英和王應熊目光都落到鄭崇儉身上,對方說這話,肯定是有什么特殊理由的。 “西疆那邊看起來平定了,但紫英你該知道,甘肅和寧夏兩鎮境內的狀況,糜爛不堪,柴大人都有些焦頭爛額,陳總督上任之后就會明白,固原鎮境內更是民變不斷,榆林鎮境內若非紫英的父親強力彈壓,只怕也早就出狀況了,而現在令尊和尤氏三兄弟都移兵遼東,我擔心陳總督控制不住局面啊。” 馮紫英脊背上一陣發涼,忍不住毛骨悚然,可別千萬因為自己老爹帶著一幫能征慣戰的將士走了遼東,這陜北就出狀況吧? “這幾年陜西天時都不好,旱情不斷,陜北流民大增,民亂不斷,匪患猖獗,地方官府根本無力剿滅,全靠邊軍鎮著,一旦邊軍控制不住,后果不堪設想。” 鄭崇儉才從陜西回來不久,深知現在陜西的情況有多么糟糕。 甘肅、寧夏、固原和榆林四鎮之地理論上都屬于陜西都司,陳敬軒出任三邊總督,那么便是上管軍下管民,一旦民亂民變或者匪患過甚,邊軍就需要介入,問題是如果邊軍介入都控制不住的話,那就十分危險了。 “陳大人此番上任,朝廷也是給了一筆糧餉支持的,……”王應熊弱弱的辯解了一句。 “杯水車薪!那是解決軍隊需求的,不是照應地方的!紫英,你也去過甘肅、寧夏和榆林,固原情況你也清楚,地方上糜爛到什么程度,你難道不知道?”鄭崇儉撇嘴,不屑一顧。 馮紫英沉默。 他從西疆返回京師時其實就已經意識到了要重建甘肅、寧夏這一片會耗費多少銀兩。 叛亂帶來的危害不僅僅是叛亂本身,更在于其毀壞了地方秩序和大量財富。 如果要避免這些地方的百姓變為流民進而成為亂民亂匪,那么朝廷不但要賑濟,更要恢復他們日常生存的設施,這沒有兩三年的扶持根本做不下來,但朝廷現在只顧著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哪里還能顧得了那么深層次的問題? 哪里都要銀子,要糧食,要布匹,要鹽,這些最基本的生存物資如果沒有,如何能讓地方秩序恢復平靜下來? 特別是在陜西連年遭遇旱災的情形下民不聊生,那么帶來的就必定是民亂乃至叛亂。 所以鄭崇儉才說朝廷已經快要打不起仗了,陜西情況這么糟糕,朝廷都還顧不過來,一旦西南再開戰事,朝廷哪里還有余力來顧及其他?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