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馮紫英很欣賞練國事的做事風格。 論理對方是狀元出身,而且擔任翰林院修撰也比自己更早,在書院中也算是自己師兄,但是一旦明確了主次,對方卻能很好地踏實執行既定方略,便是有一些不太理解和不同意見,也會先不折不扣的做事,這尤為難得。 這個世界不缺能力突出的人,更不缺聰明睿智的人,但唯獨缺態度正確而又能審時度勢的人。 在馮紫英看來,練國事論文才不及韓敬,論敏銳不及許獬,論武略不及楊嗣昌,論堅執不如方有度,論寬和不如許其勛,很多時候給人的感覺更像是平庸,但是這些特質綜合起來,練國事卻會成為其中最不突出,但是最為可靠可信的執行者。 可以說馮紫英在這些同學中一直在小心翼翼地尋找著能夠真正作為自己志同道合的“同志”,他從未奢望能夠一下子就找到幾個能夠和自己的三觀統一的“同志”,那顯然不現實,但他希望通過不斷的接觸和篩選,找到能夠接受自己觀點想法的“同志”,當然這肯定需要一個過程。 其他不好說,但是從性格特質上來說,練國事無疑是目前最值得拉入自己囊中,成為自己陣營中一員的對象。 “君豫,你覺得這些鹽商像不像是朝廷在養豬呢?”馮紫英突兀地一句話讓練國事有些發懵。 “嗯?” “你瞧,這些鹽商本身并無什么本事,或者他們要做的就是討好上官,然后憑借著這種獨占權從中牟取暴利,朝廷也有意放任這種情形,而這些鹽商為了牟取更高的利潤,便愿意鋌而走險,通過各種手段來獲利,而當到了一定時間,當朝廷需要或者反響強烈時,便可以尋個理由,如我們所做的這些一樣,……,一紙查封,幾家傾覆,數百萬家產充公,難道不像是過年時候殺年豬么?” 直白而刻薄的話語讓練國事瞠目結舌,好一陣后練國事才搖頭反駁:“雖說這些鹽商依靠朝廷獨占政策賺錢,但是若是他們去做那些作奸犯科的勾當,又如何能讓朝廷尋到理由對其動手?” “君豫兄,我們都清楚,當下這些鹽商又有哪一家敢說他沒做過這些違反朝廷規制的勾當?當所有人都在心照不宣做同樣事情撈取更大的利益而不被查處時,你覺得又有誰能忍得住?甚至你不加入進來,可能才會被這些人排斥,……” 對于馮紫英所言,練國事無言以對,但他還是感覺到今日馮紫英和自己說這些似乎有一些不一樣的意味。 “紫英,你想說什么?”練國事看著馮紫英。 “沒什么,君豫,你沒覺得大周才立國不到百年,但是確有一些舉步維艱甚至維系不下去的感覺么?”馮紫英捧起茶杯,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