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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極小聲的一句呢喃，衛(wèi)離聽得清清楚楚。

    他強行將楚鸞分開些許，衛(wèi)離心中有著莫名的情緒，他不清楚這是什么，可就是很難受，難受到不愿意看見楚鸞，不愿意看見那個他日日夜夜魂牽夢縈的身影。但又很欣喜，欣喜到只要能再見到對方，所有的委屈和憤怒都可以瞬間化解。

    “你……”衛(wèi)離有些不敢開口，他話音顫抖的厲害，輕易就能讓人察覺。他不想讓楚鸞看出來自己此刻的兵荒馬亂，太危險了。

    可他不知道，此時的楚鸞狀態(tài)并不比他好多少。整個人陷入情愛的泥沼，難以自拔。

    遲鈍如衛(wèi)離，并未發(fā)現(xiàn)楚鸞的變化，干巴巴地清了清嗓子，一開口，便是不饒人的質(zhì)問：“我現(xiàn)在應該怎么稱呼你？楚鸞，沐汐，岳常卿，還是太子妃？”

    一招制敵，直刺心口。

    楚鸞卻不想和他過多解釋，只想著快點離開，不能叫紫羅發(fā)現(xiàn)端倪。如果叫常先生知道她和衛(wèi)離還未斷干凈，憑那人陰險多疑的性格，怕是不會放過衛(wèi)離。

    可衛(wèi)離不知道她的考量，就算知道了也不會就這么放她離開。

    他將人拉近幾分，身體卻沒有貼著彼此，只是這么若即若離的狀態(tài)，身上的氣息相互交融，倒叫楚鸞更加不習慣。輕微掙扎兩下，衛(wèi)離攥得更緊。

    幾乎是下意識地發(fā)怒，“你還想逃？！”

    楚鸞沒有再動作，也沒有解釋。不知道第幾次，面對衛(wèi)離，自己也會處于無計可施的地步。

    兩人身上各有不同的使命，楚鸞選擇了報仇，衛(wèi)離選擇了逃避，本來就是兩條沒有交集的平行線，在一些時候就更不可能有相交的機會了。

    即便楚鸞對衛(wèi)離說過她從未后悔與他相知相戀，她也清醒地認識到：

    他們本不該相識。

    楚鸞沒來由的問起，“你是什么時候知道這張臉背后，其實是楚鸞的？”

    衛(wèi)離坦然道，“在他們告訴我雛菊扮成你的模樣刺殺……”

    方才還盛氣凌人的永寧王也會小心翼翼觀察別人的臉色。還別別扭扭來了句，“我想知道的自然會知道。”

    “這些年我也打聽了很多消息，關(guān)于雛菊的。”

    衛(wèi)離一時也不知說什么才好。

    雛菊已經(jīng)死了，尸首還曾懸掛于城墻之上，曝曬三日。最后也沒能安穩(wěn)下葬，甚至連個全尸也沒有。

    他不知道楚鸞對這些事都知道多少。

    “但是我不后悔。”楚鸞道。

    衛(wèi)離瞳孔放大，禁錮著對方的手也不自覺松懈。

    “那是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安排。”楚鸞說的風輕云淡，眼中也沒有透露出半點憂傷和悔恨，就好像，他們談論的不過是穿什么衣服一般再簡單不過的話題。“如果有比雛菊更合適的人，我依然會毫不猶豫做出同樣的選擇，知夏可以，如意可以，就算是玉奴，也……”

    “你是不是瘋了！”衛(wèi)離不敢相信眼前這個人就是楚鸞，那個寧愿得罪權(quán)貴也要為朋友討公道的楚鸞。“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么！雛菊不是與你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也不是什么阿貓阿狗，她是人！活生生的人！她是你最親近的人！”

    對衛(wèi)離的質(zhì)問，楚鸞不屑一顧，“衛(wèi)離，你什么時候才能不這么天真？雛菊是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那些上位者眼里她是什么？在京城這個屠宰場里，恐怕早就沒什么人了。”

    “你這次回來是復仇的？”衛(wèi)離問道。

    楚鸞不答。

    衛(wèi)離有些急切，他怕楚鸞會真的一輩子都將自己陷入仇恨中，語氣激烈道，“慕容修已經(jīng)死了！”

    “那又怎樣？”楚鸞的語氣依舊是平淡的，仿佛不管對方如何激她，都掀不起半點波瀾，“我此次冒險回京，并非是拘泥于前塵往事。時間雖不是一味良藥，但這些年，我每日都絞盡腦汁地活下去，很多事情確實已經(jīng)看淡了。”

    衛(wèi)離直覺她所言并非出自真心，但不管背后的苦衷究竟為何，難免心生氣惱，“那你頂著岳常卿的身份回來，是為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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