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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問唄，我本就是漢使，這是和大閼氏過了明面的事，想必單于也知道了。

    除了漢地的事兒，頂多再問問諸侯王的事兒，還能問啥？”

    劉敬此時既興奮又緊張，但他也不是沒有見過大世面的。

    當(dāng)初，他曾以區(qū)區(qū)微末戍卒的身份，通過洛陽城門校尉虞將軍的同鄉(xiāng)關(guān)系，就遷都之事直接面見了劉季，并當(dāng)眾頂撞過他。

    大漢皇帝都見得，面對匈奴單于，又有何懼？

    劉敬想著，愈發(fā)挺直了腰板，雙手摟緊漢節(jié)，邁開腳步，跟上了阿克為甚與老聶的腳步。

    只是在心中，他仍不免對冒頓可能發(fā)問的方方面面，暗中默念著答案。

    氈帳外天色已漸暗，王帳內(nèi)燃起無數(shù)盞油燈，在一股輕微的動物油脂膻味中，燈火燭照，宛如白晝。

    燈火通明的巨大氈帳中，令整個草原聞之色變的冒頓單于，出現(xiàn)在劉敬的眼前。

    其實，冒頓的外貌，與他沿途所見的匈奴漢子沒有太大區(qū)別，都是長發(fā)美髯，輪廓英俊，身形高大。

    細看五官時，卻不像大閼氏與七皇子哀嫩那么精致，仿佛暗含著草原上獨特的冷峻風(fēng)霜。

    單于盤腿坐在高高墊起的軟毛氈墊上，上身披一襲大紅色的長衣，領(lǐng)口與袖口松松垮垮，綴著條條油光水滑黑色貂皮，把他深邃的眉眼襯得更加威風(fēng)凜凜。

    在他座位的一側(cè)，立有兩名穿著考究、神情嚴(yán)肅的阿克為甚，其中一人儼然就是方才領(lǐng)他們?nèi)霂さ那嗄辍?

    而另一側(cè)，則坐著一名同樣衣飾華貴，滿頭綴滿金鐺的俊美少年，看起來年紀(jì)比哀嫩稍長，但神情卻充滿稚氣。

    劉敬知道，這便是冒頓與大閼氏所生的太子稽粥了。

    可見，對于即將發(fā)生的事情，草原上的人們也嚴(yán)陣以待，不光右賢王哀嫩來了，連太子兼左賢王稽粥，也于蹛林大會之前，早早趕到了王庭。

    ***

    老聶環(huán)視一圈，斂容撫胸，深深向冒頓鞠躬，繼而向太子鞠躬。

    而劉敬也按照參見君王的禮節(jié)，對冒頓端端正正地行了跪拜禮，

    “大漢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無恙。”

    只聽得冒頓低沉的聲音說了幾句，老聶忙翻譯道，

    “單于說，他也問大皇帝好。

    你此次來的事由，他已經(jīng)聽大閼氏講過了。”

    劉敬不慌不忙地抬起頭，望了一眼冒頓頭頂那盞金光閃閃的王冠，上面高聳的浮雕極為立體，似乎是一只傲立展翅的雄鷹，踩在四只纏斗的狼頭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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