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國王的離世-《花與劍與法蘭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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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空灰蒙蒙的,下著微微的細雨,在廣場的四周,卻擠滿了各色各樣的人,這些人雖然衣著都很破舊,但是看上去都很激動。人們互相喜笑顏開,還有人在不停地歡呼著,簡直就像是在參加一場歡樂的集會一般。
他站在人群當中,跟隨著他們一起看著遠處通向廣場的大路。明明如此歡快的場景。卻讓人覺得有一種莫名的壓抑。
而在廣場的中央,正矗立著一個代表著整個時代的機械,兩根木柱之間卡著一道鐵片。風刃正閃耀著銀白的寒光。
天空的濃云越來越厚,簡直像是要遮蓋掉所有的陽光,讓天上的那位圣父不用親眼目睹這一刻一樣。
這就是1793年1月21日,他們砍掉路易十六的頭的日子。
老國王這時終于閃過了一道明悟——原來我是在回憶啊。
他是親眼看到了這一幕的。
那時他原本的封號是夏爾特爾公爵,當然,在大革命怒興勃發的狂潮席卷整個法國之后,這個封號也隨著王朝本身。消失不見了。
那時他的父親,前奧爾良公爵路易-菲利普,已經改名成為了菲利普-平等。成為了國民議會的議員,同時在自己的遠房堂兄路易十六的死刑判決上面投了贊成票。
國王靜靜地等待著回憶的推進,猶如在觀看戲劇的觀眾一樣。年輕時的他,年老時的他。視線好像重合在了一起。共同凝視著蒼穹下的這個廣場,再度回味著他永世難以忘懷的那一刻。
廣場中央的那個可怖的機械,比任何物體和人物都更能讓他心中發寒。雖然年輕時的他隱隱約約已經看得出來,這座宛如吞噬人命的妖魔一般的可怕機械,在之前已經吞噬了許多條人命,以后必將還要吞噬更多的人命,但是,只有后來的他才知道。在羅伯斯庇爾率領雅各賓派打垮了吉倫特派的統治之后,它很快還將要暢飲一大群革命領袖、甚至他父親本人的鮮血。
然后。再飲盡了羅伯斯庇爾和丹東等人自己的鮮血。
這一切到底是怎么發生的?直到已經過了快要60年,這個老人也覺得自己無法完全說清楚這一切。
既然無法說清,那就靜靜看下去吧。
沒過多久,人群中起了騷動。一隊士兵押著一輛馬車緩緩走來。
“他來了!”
“他就要上刑了!”
“他就要死啦!”
直到60年后,這些飽含著快意的竊竊私語仍舊如同昨日一般鮮活,讓這個老人須臾都不曾忘記。
到了廣場中央時,馬車停了下來。
然后,4個士兵從車上押下一個人來。
這是一個身形肥胖的人,他的神情溫和而又順從,即使到了如此的一刻,他仍舊一片茫然,時不時給押送自己的士兵露出寬厚而且討好的笑容。好像對自己如今的處境還是懵然無知似的——盡管國民議會早就已經跟他說過了死刑的判決。
這是一個多么與世隔絕的人啊!看上去不像是一個曾經的國王,反倒和客棧的小店主差不多。
就是這樣一個人,成了必須為革命殉葬的暴君。
這是他個人的悲劇,卻不是這個國家的不幸——這個國家需要有一個人,來為糟糕的統治和無法言喻的貧苦負責,難道身為國王、享盡了榮華的他,不正是最佳的負責人嗎?
這種憨厚的笑容,這種天真的性格,放在一個鐵匠鋪的主人身上,可以讓他安安穩穩地度過一生;但是放在一個國家的主人身上,又怎么能夠不給自己的國家和自己的家族帶來可怕的災難呢?
明明身為一國至尊,結果他活著的時候受人擺布,要死的時候也不由自主。
他性格寬厚溫和,既不殘暴也不冷酷,肯虛心接受別人的建議,也不會輕易對冒犯自己的人發怒。人們叫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甚至被送上斷頭臺的時候,也沒有什么反抗——這樣的國王,不是只能走上斷頭臺嗎?
“打倒暴君!”
“殺了他!”
“割下他的頭!”
在疾風暴雨的呼喝聲和歡呼聲當中,表情仍舊平靜的國王被押上了刑臺。
在萬眾的矚目當中,他“撲通”跪倒在神父面前,仿佛就和當年一樣,作為國王完成一個祭典的最后步驟,而不是他最后的死前儀式似的。
神父一手在胸前劃著十字,一手撫摸著他的頭。而他順從地完成了這個儀式,然后他轉過頭來,看著他曾經的臣民們。
他說了一句話。但是很快被淹沒在了潮水般的怒吼和歡呼聲當中,人人都等著他去死,而他自己也不準備反抗這個結果。
他說完了之后,順從地伏下來,將頭伸到了刑具的凹槽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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