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導師(二)-《花與劍與法蘭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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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個比方吧,有這樣兩個國家,A國因為工業發展比較早、科技領先,所以國民率先過上了較為富裕的生活,而B國在落后了很久——比如說一個世紀吧——之后才奮起直追;因為B國更加落后的關系,所以工人的待遇必定低于A國,為了追逐更高的利潤,A國的資本家們就將自己的工廠轉移到了B國。于是A國的工人們收入必定會大大降低,甚至出現大批的失業……這個時候A國的工人們,不會覺得這是一個相對合理的進程,他們不僅會憎恨A國的資本家,還會憎恨B國的國民,因為在他們看來,正是B國國民搶走了自己的工作……”夏爾說出了自己的結論,“所以,A國和B國的工人們不僅不會聯合起來,一起圖謀推翻兩國的資產階級統治,而且它們在情緒上互相對立的。”
博士默然聽著夏爾的敘述,一邊冷靜地思索著。這種互相討論,終于讓他漸漸打消了互相的提防。
“您說得有道理。”最后他微微點了點頭,“在生產力不均衡的情況下,確實出現這種反常現象。但是,從長時間的尺度來看,最終A國和B國的生產力水平會大致持平,然后兩個國家的工人們將共同面對資產階級同樣程度的剝削,這就能夠成為他們聯合起來的理由了。”
“也能成為他們互相戰爭的理由。”夏爾馬上回答。“在國家和種族認同的催動下,無產階級會高高興興地被武裝起來,然后互相廝殺。英國的和法國的,德國的和俄國的,任何一國和另一國的。世界的資源和市場畢竟是有限的,為了爭奪這些有限的東西,各個民族將會傾盡全力開始廝殺,直到分出個勝負高低為止。”
所以發生了世界大戰。
“您這是什么意思?”博士明顯對夏爾的話有些不滿,他不悅地掃了夏爾一眼,“這種論斷是毫無根據的,充滿了臆測,您是將人們當成毫無智識的群氓了嗎?這是可笑的。”
但是,夏爾對他的這種視線毫無所動,他已經不再管自己對面的人是誰了。
“不,這和智識無關,這是人們的天性。被壓迫的人會心甘情愿地互相跑過去,為了上層的利益自相殘殺,我承認這聽上去有些不可思議,但是這確實是歷史上經常發生的,不是嗎?人們為了增強自己的力量而會選擇一樣東西來認同,比起階級來,他們更加認同的是‘民族’這個概念,法國的窮人不會愿意為德國的窮人考慮,英國的無產階級們也不會關心中國人的死活,反過來也是一樣。至于黑人……哈,這些可憐的孩子,有多少人當他們是人呢?他們現在要么是原始人要么是奴隸,以后的境況也不會好上多少。所以,比起共同聯合起來推翻資產階級統治來,無產階級們更感興趣的是跟在本國資產階級的后面,以民族為單位同別的民族爭斗,搶奪資源,以便讓自己享受到相對富裕一些的生活……這不是我在憑空推論,而是……”
“這簡直是胡說八道!”聽到這里時,博士終于聽不下去了,他十分不悅地打斷了夏爾的話,“先生,您跑到我這里來,就是為了發表這樣一種毫無根據的臆測和論斷嗎?”
毫無根據?未來的歷史所發生的一切,不就是根據嗎?夏爾將這句話終究還是忍在了心里。
馬克思導師是個猶太人,所以他可能不太理解民族主義到底有多么深植于人心,這個年代的人,也沒有經歷過未來歐洲的民族主義勃發,更沒有見識過全體國民被投入到戰爭當中的兩次世界大戰,所以當然無法想象無產階級們在民族主義的感召下互相廝殺的勝景。
然而,在實際上,國家、民族、乃至種族認同,在所謂的無產階級心中是如此根深蒂固,以至于很多時候它們會完全蓋過其中的階級認同。
如果說這是因為資產階級的惡意宣傳的蒙蔽的話,就連號稱要解放全人類的蘇聯,為了反對中國,不也鼓吹過*禍論嗎?這個“黃”,已經不是意識形態之爭,而是赤裸裸的種族攻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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