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步安在楊二郎家一住就是小半個月,外傷恢復得極快,行動卻仍然頗有不便。二郎一家見他不但沒死,還一天天精神起來,也不禁嘖嘖稱奇。 他來時渾身是血,大約是嚇著了二郎媳婦,眼下雖然已經擦洗干凈,換上了楊大生前留下的破衣裳,但這位平時聽著頗為兇悍的村婦,卻總是有意避著他。 一天深夜,步安聽到她跟二郎嘀咕,才知道這小媳婦在怕什么。原來村里左鄰右舍都在傳,說是楊二從山上背回來的,壓根不是人,而是一只妖——不然怎么傷成了那樣,還能活下來呢。 想到自己竟淪落到被人當做了妖物,步安也有些哭笑不得。 他穿越以來即便最落魄的時候,也能在繁華江南的名城越州做個優(yōu)哉游哉的說書人,相比之下,眼前睡的茅屋草甸,吃得小米稀粥,勉強走幾步路,都拄著根拐杖,實在凄涼。 南下七閩時,步安見過拜月邪教荼毒之下,劍州、延平兩府百姓的慘狀,可那畢竟已是脫離了朝廷管轄的受災地界。這些日子寄住在楊二郎家,才知道邪月臨世,尋常百姓是個什么樣的活法。 楊二發(fā)現他的那座山,叫做牛脊山,距離江寧城不過一百多里。楊家所在的村子,就在牛脊山山腳下,被當地人稱作牛尾村,一村百余戶,自有耕地的不過半數,其余人家均以漁樵獵狩為生。 邪月臨世之下,整個村子繳糧比之往年多了三四成,換得十幾里地外的顧鎮(zhèn)每月派道士過來除妖捉鬼。去年以來,糧價騰貴,獸皮不值錢,村里獵戶的日子每況愈下。 假如沒有那件破鐵甲賣了幾貫錢,楊二被逼無奈,大約也只能鋌而走險,夜里上山,拿命來博。若是遇上鬼魅妖邪,頂梁柱一倒,這家人也就大難臨頭了。 楊二雖然得了那六貫錢,倒也沒有就此高枕無憂,六月十七這天,他去了趟鎮(zhèn)上,回來后似乎是跟媳婦商量什么,接著便又吵得雞飛狗跳。 雖說貧賤夫妻百事哀,可日子過成這副模樣,也實在超出了步安的想象。這會兒,他已經能夠勉強走動,也不再整日躺在屋里的草墊子上,趁著天氣不算太熱,一邊坐在門口曬曬天陽,一邊暗自調理神魂。 不多久,楊二從屋里出來,臉上有被抓傷的血印,屋子里女人還在哭鬧,說著各種狠話。 楊二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對著屋前連綿的青山,大口大口喘氣,并不寬闊地胸膛起伏不定,好一會兒才走來步安跟前蹲下,猶豫著問:“兄弟……是當兵的吧?” 楊二老實,平時話就很少,從來沒打聽過步安的情況,今日有此一問,顯然是想起了那件殘破鐵甲。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