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當年吾與陛下初遇于疫船之上,彼時陛下年不及六歲,尚是一頑童,宛如昨日。而如今已然兩次率軍北伐,兵威中原,讓蒙元乞和。現(xiàn)下又能對天下大局及士心民意,剖析的如此細微,真是讓吾感到老了,是該歸鄉(xiāng)含飴弄孫啦!”劉黻聽罷輕嘆口氣道。 “劉相拗贊了,我見識尚淺,妄言天下,見笑了!”趙昺擺手笑道。 “陛下勿要過謙,言及之處卻有獨到之處。前人之學、祖宗之法,我們后人不應(yīng)過于拘泥,從而束縛住自己的手腳,止步于當下,徘徊不前。”應(yīng)節(jié)嚴道。 “陛下能有如此論斷,可謂正應(yīng)當下形勢。而今儒家各學派爭于浮表,而止于踐行。每有分歧,便大肆褒貶他人之學。其實正如陛下所言,其所爭本質(zhì)還是利益之爭,而忘了大義。”陸秀夫言道。 “南渡初年,隨著紹興和議的達成,高宗在朝政趨穩(wěn)的形勢下,也意識到書院已經(jīng)有逐步取代官學之勢,且流派繁多,學派林立進而引發(fā)朝局的穩(wěn)定。”王應(yīng)麟言道,“高宗皇帝再次倡儒,以之為正統(tǒng),重建官學,恢復郊祭,修寺觀、尊神明、立皇權(quán)。試圖提倡確立國學正道,以消除民間邪教。” “不過此時書院已然成為學儒的主體,理學漸居上風,得到了很好的普及與弘揚。后被確立為官學,但與官學主流意識形態(tài)發(fā)生沖突和斗爭,以致盛極而衰,被執(zhí)政者定為偽學。此后雖有恢復,但以大不如前,反而成為持不同學說者黨同伐異相互攻擊的工具,以致朝堂動亂,太學生為奸佞引入歧途。” “嗯,正是如此!”幾人對其所言深以為是,皆點點頭。 “朕也以為,太學生動輒就搞伏闕上疏之事,是有些朝臣正是看出他們年少輕狂,敢于直言的弱點,對他們加以利用。不過朕以為受蒙蔽者終是少數(shù),畢竟只是支流。縱觀我朝百年間太學生干政,總還是功多于過的。”趙昺言道。 他此時已經(jīng)意識到眾臣對自己對學亂進行打壓還是持保留態(tài)度的,但是他也知道理學官學化以后,在政治權(quán)益方面,知識分子似乎爭取到了一定的話語權(quán),獲得了某些自己所追求的東西;但在思想的創(chuàng)新度與開放度上,卻飽受官學化勝利后所帶來的負面后果,而他們也欲強制推行自己的政治觀點,從而引發(fā)反彈,導致盛極而衰,開始走下坡路。 士子一方面,由于受到主流意識形態(tài)的約束與干預,士大夫知識分子在言論自由度上,反而大打折扣;另一方面,理學由于受到官學優(yōu)越感的左右,他們也習慣壓制思想政治上的不同聲音。而太學生們也要做“無官御史臺”,“言侍從之所不敢言,攻臺諫之所不敢攻”,干預朝政。 但就當時太學生的構(gòu)成而言,富貴人家子弟占有相當比例,在污濁的政治環(huán)境下,他們熱衷于高官厚祿者為數(shù)頗多,太學生隊伍中個別受人賄賂褒貶不公者有之,見風使舵者更是屢見不鮮。有些執(zhí)政大臣也看門道,學會了使用通過太學生左右輿論的策略,最突出的就是兩個奸相秦檜和賈似道。 “陛下的評價十分中肯和實際,此次學亂背后亦有人挑動,但據(jù)臣所查朝中官員并未涉及,而是士紳從中挑唆。”陸秀夫言道,“蒙元占據(jù)江南十余年,他們重利輕儒,官學皆被廢棄,士子只能入書院求學。而各地相阻,加之蒙元多年為開科舉,書院之間的交流也基本斷絕,形成故步自封,閉門造車的氛圍,導致各學派之間成見愈深。如今我朝重歸江南,但形勢已變,儒士們卻仍以舊時觀念視之,沖突也就不可避免。”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