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陸空星也不知道自己的愿心究竟能不能實現(xiàn),但他總感覺,天地間氣機變動,就連風(fēng)都變得輕柔了幾分。 禮官朗聲誦出他為物候神所作的詩,因讀得是佳句,似乎連聲音都大了起來。 與陸承影詩篇中駁雜摻著幾個好句子的情況不同,經(jīng)方忱世潤色修改,這詩比前世更好,圓轉(zhuǎn)流麗,字字妙絕。禮官越是讀,臺下贊頌聲越是多,陸承影的臉色越是灰敗。 一種違和感一直繚繞于他心間,不斷提醒,似乎一切不該是這樣的。 他不該在今日這樣重大的場合蒙羞,陸空星也不該出現(xiàn)于此處,一身皇子服飾,廣袖長衣,從高臺上緩步而下。 老皇帝第一時間問道。 “可求了?” 陸空星認(rèn)認(rèn)真真點頭。 “求了該求的。” 老皇帝頓時一臉欣慰。他不算完全的糊涂君主,卻心志不堅,很容易被最近發(fā)生的事情改變自己的想法。他現(xiàn)在看著陸空星,覺得這孩子倒是有幾分神異,說不準(zhǔn)還有仙緣。 然而老皇帝眼中的柔和神色只持續(xù)了一瞬,就被重新掩埋。 誰的仙緣,都越不過他自己去。 他終究需要一個兒子,為他取血煉金丹。陸空星已經(jīng)是被他選中了的,更喝了那么久的藥。 朝臣之中,方忱世眉目舒展開來,他見九殿下受人稱贊,如見一塊經(jīng)自己手雕琢的璞玉綻放光芒。合該是這樣的,九殿下才德雙全,才是圣君的人選,他愿為這樣的君王效死,而不是為那個—— 只知內(nèi)斗的廢物。 只是方忱世此時也有甜蜜的煩惱,經(jīng)過今天一事,外面估計又要傳九殿下天授神威什么的了,那可不興傳啊,至少現(xiàn)在不行。 他又得費心給舉報掉。 方忱世渾然不覺,自己已經(jīng)逐漸淪為討厭的舉報俠。 在這當(dāng)口,陸承影忽然上前一步,向陸空星深深一揖。 “九皇弟,是我之過,用了皇弟的詩。” 他這么一道歉,陸空星還驚了一下,先確定天上的太陽是否還在。陸承影道歉,那都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的問題,而是后羿突然詐尸拿弓箭把最后一個碩果僅存的太陽也射下來的問題,異常到極點。 “九皇弟怎么責(zé)怪我,我也甘愿受著。只是這詩是我在夢中遇一神仙,神仙親口贈予我的,不想竟是九皇弟的詩。” 果然。 陸空星露出一言難盡的眼神。 這根本就不是道歉,是往自己臉上貼金呢! 太后心疼這個最喜歡的孫兒,聞言很是配合。 “承影向來有仙緣,年少就能與他父皇對坐談玄,不曾想竟有這般緣法。夢到神仙贈詩,這就算不得竊了。” 在旁的長公主聞言,眉宇皺起。 “母后,這可不是神仙送不送的問題……” 陸空星都快笑了,那要是這么說,他請陸文昭給他托個夢,伐無道,滅大昭,他就可以名正言順地改朝換代了? 奉仙之命?他日日同仙在一塊兒,還有誰能比他更名正言順? 他并不放過陸承影。 “我倒想問問五皇兄,可還記得夢中慷慨大方地將我的詩贈出去的仙人,姓甚名甚?身形如何?面貌如何?” 未料到他會追問,陸承影勉強笑道。 “仙人托夢已是幸事,我等凡夫俗子,又如何看清仙人面貌。聽九皇弟這語氣,莫不是要去找那仙人當(dāng)面對質(zhì)?” “怎么就不能呢?五皇兄只管告訴我就好。” 陸空星睜著紫瞳,他不僅要當(dāng)面對質(zhì),他還要興師問罪。 他不信當(dāng)了仙人就能寡廉鮮恥,縱使他曾吐槽過仙人們好像都是一群快樂的小魔仙,可他也知道,仙人們無一不是有大領(lǐng)悟的超脫者,他們的快樂是真的自在,真的灑脫,而非精致利己。 私心不是欲心,陸文昭曾告訴過他的。 這樣一群人,又怎么會做出竊取他人詩句的事情呢?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