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世間才學分文武,有人云,窮文富武。 看似有理,卻也有失偏頗。文可窮學,譬如匡衡之鑿壁偷光,如孫敬之頭懸梁錐刺股。但學文之富,在于千里之行,在明師教導。自童生起,所用之花費,比那武要多得多。 韓克忠不過中人之家,再等三年又將是一筆不菲的開支。 想起家中妻子,已多年不曾添過新衣。家中老母,連豬肉都舍不得多吃。再想想家中父老,族中親長的殷勤盼望,更是淚濕衣襟。 當初離家時,族長與縣尊親送。 老族長在后面喊,“等你回來,給老祖宗上墳去!” “韓大哥!”姜宏業(yè)見狀,輕喚一聲,揉著對方的肩膀。 韓克忠的眼淚刺痛了楊榮的心,他呆坐在桌子邊,眼球之中瞬間布滿了血絲。崔英英站在一旁,手足無措。 “哭個啥哩!”旁邊,那鳳陽貢士劉念祖帶著幾個同鄉(xiāng)過來,低聲道,“哭也沒中,哭有啥用?都是大老爺們,收起眼淚疙瘩。有志氣咱回家啃書本去,總有中的那天!” 他倒是看得開,重重的在韓克忠后背拍了一下,笑道,“走,喝酒去,俺請!”隨即,斜眼看了下魂不守舍的楊榮,大笑道,“你咋那副樣子?你都中了還哭喪著臉干啥?” 崔英英剛要開口,楊榮起身,“這位兄臺所言極是!”說著,他對韓克忠道,“韓兄不必沮喪,所謂有志者事竟成,在下身邊有一本歷代科考的得失筆記,回頭送于你,助于你一臂之力!” 這份人情大了,歷代科考得失這種書,就算重金買也是買不到的。不管誰有,都是放在家中當成傳家寶一樣的東西。 韓克忠感激,長揖到底。 “你這進士老爺對俺的脾氣!”劉念恩大笑道,“走,咱們一道喝酒去!”說著,不由分說的拉著楊榮,拉著韓克忠就往樓下走。 茶樓外,靠近放榜的地方依然是人滿為患。 那些并未得中的讀書們,瘋了一般在墻上的皇榜之中尋找自己的名字。他們不甘心的一遍遍找,一邊哭一邊找,真的找不到,便發(fā)狂似的捶打城墻,無聲嚎啕。 “哎,咱讀書人,難呀!” 看著眼前一幕劉念恩開口道,“這科舉,從古到今逼瘋了多少人?”說著,微微嘆氣,輕聲道,“為名癲為名狂,為求晉身斷肝腸,多少白首仍不中,一生抱負成黃粱!” 楊榮強笑笑,“這位劉兄倒是好詩才!” “什么他娘的詩才,俺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劉念恩笑道,“中了個舉人,已經(jīng)是祖墳冒青煙了,若不是俺太爺活著的時候有話,俺才不受這罪,在家當?shù)刂鞑缓脝??? 說到此處又笑了起來,“不怕你這進士老爺笑話,俺們這些鳳陽貢士的身份,多少也是沾了些皇家鄉(xiāng)梓之地的光。不然呀,放在福建,江西那些地方,恐怕連秀才都撈不到!”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