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殿中哭聲一片,這些出身淮西,一輩子殺人放火眉頭都不皺的老軍侯們,淚灑滿地。 哭聲中,老爺子悶悶的坐在湯和身旁,微紅的雙眼始終落在湯和身上久久不肯離開。 邁步進殿的那一刻,朱允熥忽然有些懂了,湯和為什么執意要把孫女送進宮! 一進宮門深似海,誰家愿意把掌上明珠送進來當金絲雀? 再者,為什么偏偏在這個時候? 他是知道自己大限已到,把自己和皇家的聯姻,變成皇家和整個開國勛貴集團的喜事。 他是老爺子的好兄弟,也是好臣子,他知道這些年老爺子殺人太過,卻不敢勸。他知道這些年勛貴之中多少人在老爺子手里有把柄,說不定哪天就會變成索命符。他知道看似一團和氣的背后,是老爺子已老了,對這些老兄弟的防備日益加深。 他想用這場聯姻,喚醒雙方幾十年生死與共的交情。 大明開國之功臣,和歷朝歷代都不一樣。老爺子當初帶著二十四人在郭子興那另立門戶,回老家招募兵馬。這些人,都是并肩子殺敵,共同進退打斷骨頭連著筋的好兄弟。 怪不得,老爺子在典禮開始前,在湯和的耳邊說。咱老了,許多事都記不得了! 朱允熥快步進殿,走到老爺子身邊。 皇爺爺,您節哀!他拉著老爺子的手,老國公七十有余,已是高壽,算喜喪了。您不能跟著大喜大悲的! 老爺子慢慢回神,苦笑一聲,確實,他這輩子沒死在戰場上,沒死在刀劍下。七十來歲,重病而死,也算是圓滿! 說著,老爺子慢慢站起身,輕輕合上湯和尚有一絲縫隙的眼簾。 大嘴,走吧!別惦記那些不該惦記的,有咱呢! 老爺子話音落下,殿中哭聲更大。滿頭銀發的宋國公,以袖掩面,肩膀抖動。 老侯爺張龍不住捶打地面,淚水縱橫。 平日里滾刀肉一樣的曹震,咧開大嘴,任憑淚水珠子一樣的落下。 湯和為人,沒有徐達之功,沒有常遇春之猛,但人緣卻是開國六公之中最好的。也是永遠,都站在武人這邊的。 嚎個鳥! 突然,老爺子一聲虎吼,大殿中漸漸沉寂。 老爺子端著金杯,環視一周,苦笑道,你們這些殺才,以前多少兄弟被砍成了幾段,也不見你們嚎啕大哭。今日是怎了,哭得好像月子里的娃! 咱知道,你們見得了兄弟被剁死,卻見不得好兄弟病死!呵呵,當初,砸門在一塊打仗的時候,大伙都說,他娘的有今兒沒明兒個,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活一天算一天。 咱們也還說,大好男兒當死于疆場,不死于病榻!再不濟,也要死在一個娘們懷里,那才是男子漢! 說著,老爺子把手中的金杯倒滿酒。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