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有些暗的里間屋子里橘黃色的燈光忽閃忽閃,空氣中是人參獨有的香氣和各種中藥混合在一起的苦澀味道, 最里面的床上老人正蓋著厚厚的被子, 珠簾撥動間一大一小兩個身影緩慢靠近,解雨臣牽著張奕塵的手往前帶著,越靠近那張床小孩的嗚咽聲越發明顯, 床上的人眼神早已渾濁,身上是早就已經換好的壽衣,黑色的底色配上金線繡制的花紋讓這件對襟長褂倒是沒有了壽衣的可怕詭異, 解九爺費力的抬著眼睛,松垮耷拉的眼皮很難再次撐起來,在他的眼中畫面已經開始失焦,眼前的兩個人身形模糊看不清樣貌, 他的嘴里舌頭下還壓著一塊百年人參片,現在的解九爺就靠著這東西吊命… 張奕塵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狼狽的解九爺,手腳無力的癱在床上,胸膛微弱的上下起伏,整個人臉色透著死人的青灰,看上去已經開始不清醒, 她站在床邊,腳下就好像被釘上了釘子,眼睛又脹又澀,嘴巴張張合合,卻早已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來了…別怕啊…” “人快要死了都是這樣難看的…” 解九爺的聲音很嘶啞,呼吸聲很重,每說一句話似乎都在耗費巨大的精氣神,那雙渾濁的眼睛在看見床邊立著的熟悉身形時迸發出最后的光亮, 他好像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對著小姑娘綻放安撫的笑容,擺著手讓她靠近, 原來難過會失聲的,小塵塵搖著頭,她想說不怕的, 現在在她面前幾乎就要失去呼吸的是她未長大之前的長輩、是將全部傾囊相授的師長,是她成長之后的摯友知己、是足以并肩而行的同伴,是總要在身后心疼她的半個家人, 張奕塵坐在床前,雙手緊緊握上解九爺的手,一雙好看的眼睛此刻蓄滿了淚水,眼底壓抑著的是不舍、不愿面對現實,更是無奈, 啪嗒落在蒼老手背的是溫熱淚水,解九爺半靠在床上,另只手抬起來輕輕搭上小姑娘垂著的頭, 他想給小塵塵擦擦淚水, 可是這樣簡單的動作對于將死的他來說都是登天一般的艱難,最后只能安撫似的摸摸小姑娘順滑的頭發, 輕聲安慰著,“別哭啊…” 將死的人反而沒有面臨死亡的害怕,反倒是活著的人心中滿是即將失去親人的難過和恐懼, 張奕塵看著那雙盛著笑意的眼睛,腦袋一片空白, 她曾經多少次和死神擦肩而過,體會過鮮血流盡死亡降臨的黑暗,走進青銅門之后她再也不會死亡、不會蒼老,時間這個詞在她身上好像失去了效果,但是在她身邊人身上又好像在加速, 從走進這間屋子開始,小姑娘一句話都沒有講,只是用那雙盛著淚水極度悲傷的眼睛望著他,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