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生輝閣。 陳桂站在自家鋪子前面,眼中飽含淚水。 他是叫巷口彌漫著的炮仗煙霧給熏的。 那真是濃得云里霧里,籠得什么都看不清楚,還格外刺眼睛。 偏就架不住心中的歡喜,連眼淚那都是喜悅的眼淚。 前一刻,儀仗還未抵達巷口,廖子就流星似的飛跑回來,好一通比劃。 “鄭元合,就是鄭元合!都說他有狀元之相,果真就是他!” “鋪子墻上那首詩,往后真是鑲了金邊了!” “探花郎也是巷子里的,袁知堂,小的還聽人說,他本該是榜眼,可惜長得實在俊,叫圣上點作探花了。” “余璞也中了,二甲第三。” “小的擠在前頭都看不過來,立刻回來給您報了。” “炮仗都準備好了,小的這就拿出去,等儀仗一到就點上。” 廖子嘴巴熱鬧,炮仗當然比他的嘴還熱鬧。 陳桂的心啊,噗通噗通的,跟著炮仗噼里啪啦直跳。 這場面,真是太振奮了。 之前杏榜一張,他心急火燎去看榜。 那一個個熟悉的名字,讓他吃上了定心丸。 住在老實巷的考生當然不可能個個提名,但也有個二三成。 能上杏榜去殿試的,只要不是出了大狀況,都是金榜有名。 區別在于名次。 有人發揮得好些,末尾一躍中游甚至上游;有人失手,失去了現今的排名,但進士、同進士出身都是穩了的。 以舊例的“一成得中”而言,老實巷這個戰績翻倍、甚至比翻倍都還要多了。 那時候,全京城的目光就聚集在了老實巷。 陳桂往府里報信時,老夫人笑得嘴巴都合不攏。 當然,所有人都在等最后的金榜。 是杏榜頭名的鄭元合能坐穩自己的頭把交椅,還是有人能殺出來把狀元帽子奪了。 現在結果出來了。 鄭元合笑到了最后。 老實巷也笑到了最后。 狀元、探花、二甲第三,另有這么多的進士、同進士…… 大半年前,陳桂就聽郡主與他展望過這等振奮場面。 他當然都聽進去了,聽得熱血沸騰。 再后來為了開文房鋪子,陳桂參與了那么多詩會學會,結識了許多考生。 他一個商人不懂文章,外行人看個熱鬧,卻也會被一些考生折服,他們意氣風發。 陳桂盼著他們都能上榜、取得好名次,亦等著郡主與他展望的前景能實現,但同時,陳桂和荊大飽也都做過“壞打算”。 商人嘛,不能只想好的、不想壞的,多做準備總沒錯。 當然,到了這會兒,那些壞打算都用不上了。 郡主與他描繪的“豐收”場面,都實現了。 陳桂用力揉了揉眼睛,看著一身華服的狀元郎進巷子。 鄭元合也被煙熏得更嗆,但他心情振奮,臉上笑容沒有斷過,與來道賀的人一一回禮。 陳桂先與他道賀,又賀了探花郎,轉著頭想尋余璞卻沒有尋到,便問了一句。 邊上有人道:“他先去與家里人報喜了。” 陳桂一聽,連連點頭。 余璞在京中是有遠親的,之前也就借住在人家那兒。 如今考得好名次,自然也快些與家人分享。 京中熱鬧,從早持續到晚。 直至翌日傍晚,宮中設瓊林謝恩宴,所有人進宮去。 圣上對此頗為看重。 朝廷需要廣納人才,這也是他此次開恩科的緣由,而新科進士們成長起來,都是將來的棟梁。 圣上不止自己出席,亦讓太子一塊。 徐簡少不得也去。 “父皇真是,”李邵輕聲抱怨著,“他九五之尊往那兒一坐,這些新人有哪個能放得開?怕是嚇得筷子都拿不穩。” 徐簡聞言,看了李邵一眼。 李邵發現了,轉頭過來問徐簡:“怎么?我說得不對?” “殿下所言極是。”徐簡回了一句。 李邵說的當然沒有問題,只是他的態度…… 徐簡隱約察覺到,李邵并不喜歡、或者說他并不怎么想去這場謝恩宴。 這與李邵一貫的性格相違了。 即便進士們酒氣上頭要行酒令,也斷不會與皇太子殿下比一番高下,李邵就是個去看熱鬧的,按常理他不該回避。 若說不得不去赴宴、耽誤了李邵尋其他樂子的時間,這倒算一種可能。 徐簡揣度著李邵的想法,試著問了一句:“等舉杯之后,殿下建議圣上先離席?” 李邵哼道:“行啊,父皇若不肯,你幫我勸他。”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