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 見寧良哲很長時間都沒有任何的動靜,郁潛將路邈的直播屏幕置頂,同時打開了論壇,開始搜索寧良哲的相關(guān)帖子。 寧良哲進入游戲的時間在十多年以前,那個時候論壇還是開著的,而且發(fā)言限制遠沒有現(xiàn)在這么多,如果寧良哲不是跟丘天昊一樣的變態(tài),從一開始就能忍住,不在任何地方冒頭、發(fā)聲,就一定能找到蛛絲馬跡。 與此同時,還在摸索坩堝用法的路邈,并不知道自己隨意接下來的挑戰(zhàn),居然對外界造成了那么大的轟動。 他倒不是因為什么粉粉黑黑的事情,想著要給自己的粉絲們掙面子。 主要是一直待在副本里面,對他剛剛經(jīng)歷過上個刺激的副本,過于活躍的大腦來說,著實是太過無聊了。 所以在看見郁潛傳遞過來的消息時,他的大腦下意識就給處理掉了,等到回復(fù)發(fā)出去,收到系統(tǒng)提示之后,他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接下了一個奇怪的挑戰(zhàn)。 不過當(dāng)他重新仔細看了看賭約的內(nèi)容之后,眉峰卻頗為玩味的挑了起來。 “可以下咽”么? 路邈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坩堝里的鴨腿骨上,瞇了瞇眼睛。 屏幕前,那個滿嘴跑火車的嘴強玩家注意到他的視線,臉色頓時就綠了。 其他的玩家們就看見他將鴨腿骨拎出來,觀察了半天,最后還是小心的嘗試了一口。 沒什么腥臊味,反而可能是因為坩堝本身是用來烹煮藥劑的,鴨腿骨上除了焦香味,更多的是草藥的香氣。鴨腿骨被反復(fù)的烹煮過之后,整根骨頭都是酥脆的,牙齒隨便一碾就成了碎末,沒有任何的殘渣。 路邈依舊不是很喜歡這種味道,會讓他想起自己的身體還躺在醫(yī)院里,但眼下這種情況,顯然也沒有什么更好的選擇了。 但是他注意到,自己吃這根鴨腿骨的時候,系統(tǒng)并沒有直接判定賭約成功。 在《理想小鎮(zhèn)》的那段時間,他早就被npc們慣壞了,不喜歡吃的東西,既然不能觸發(fā)系統(tǒng)判定,他干脆就不吃了。 抬眸看向?qū)γ妫瑥乃贸鲔釄彘_始,對面的室友就一直緊緊盯著這邊,只是目光從一開始的警惕和防備,慢慢變成了貪婪和垂涎。 見路邈朝自己看了過來,室友表情一頓,下意識就要挪開視線。 在這種地方,盯著別人的食物看,可不是簡單的沒禮貌的問題,而是會招來殺身之禍的。 路邈和他的戰(zhàn)斗力本就相差無幾,他先前即使想要動手,也是趁著路邈熟睡之后,在羽絨被的誘惑下,才咬緊牙關(guān)下定決心的。誰想到樓上那個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巫師,居然選擇罩著這個新人。 現(xiàn)在這個新來的年輕巫師休息了足夠的時間,體力比他充足,還有樓上的大佬罩著,他肯定是打不過對方的。 如果這個年輕巫師打算對他做什么的話…… 室友正表情嚴肅的想著,卻見對面的路邈朝他招了招手:“你過來。” 室友:“?” 他表情警惕,因為他剛剛注意到,路邈只放進去一根羽絨,坩堝居然就變出來一根鴨腿骨,但是可能是沒有水的緣故,鴨腿骨是焦黑的。 室友尋思路邈是要自己過去,把他也塞進坩堝里一起燉了。 畢竟人血,也算是水源的一種。 他站在原地沒動,想著路邈要是敢過來,自己就跟他拼命,誰知道路邈見他不聽話,一點也不著惱,反而把手上的鴨腿骨往前一遞:“這個,你吃不吃?” 室友頓時懵了。 他看了看路邈手上的鴨腿骨,又看了看路邈,反復(fù)幾次之后,才不太敢相信似的,指了指自己的鼻子:“給我?” 路邈點頭:“我剛試過了,能吃,就是不太好吃。我不愛吃這個,你吃吧。” 說完也不管室友相信不相信,把鴨腿骨往旁邊一放,就重新解開被褥捆住的那個角,從里面小心的取出兩根羽絨,放進了坩堝里。 一根羽絨是鴨腿骨,兩根羽絨,是不是能出一整根鴨腿? 《理想小鎮(zhèn)》里就有這種烹飪類的收集系統(tǒng),完成一種菜品的烹飪,就能解鎖對應(yīng)菜品的圖標,這是路邈唯一中途進入游戲,還能體驗全收集的樂趣的地方所在,所以他對這種東西向來很感興趣。 路邈把蓋子一蓋,就繼續(xù)十指交叉,虔誠的祈禱起來。 “鴨湯鴨湯鴨湯鴨湯……” 這回品種總對了吧? 路邈一心試驗坩堝的菜譜,好一會兒都沒搭理室友,看都沒看他一眼。室友謹慎的等了很久,發(fā)現(xiàn)路邈是真的不打算要那根骨頭了,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心中天人交戰(zhàn)半天,終究還是敵不過饑餓的本能,室友緩緩邁開步子,朝著路邈丟下的那根鴨腿骨走了過去。 他還是很小心,走一步就看路邈一眼,每次都是發(fā)覺路邈沒有注意自己,才繼續(xù)往前。 短短的十幾步路,他走了將近10分鐘,才終于挪到了路邈身邊。 到這個時候,他眼睛里幾乎已經(jīng)看不見路邈了,他的視線全集中在那根被燉得軟爛酥脆的鴨腿骨上。 他剛剛看見路邈嘗試這根鴨腿骨了,甚至都不用牙齒咬,隨手一掰就掰下來一塊,鴨腿骨的兩頭還有脆骨殘留,咬在嘴里嘎嘣作響,隔著兩個房間的距離,他都能聽見那種清脆的聲音。 那時候就把他饞的不行。 如今終于有機會自己嘗上一口,室友的腦海里不由自主的開始回憶起自己上一次吃到肉類是什么時候——他在這座高塔里待了幾個月了,卻好像待了好幾個世紀那么漫長,他的腦子變得遲鈍,一時間竟然想不起來,幾個月前的自己是什么樣。 他到底在這里待了多長時間? 因為剛進來的時候,就有人告訴他,只要自己保證不殺人,不吃同類的肉,一年后就可以被神明原諒,離開高塔,所以他一直強撐著,不去傷害自己的室友。 但饑餓和干渴實在是太難熬了,即使他非常想要離開高塔,但在日復(fù)一日的折磨之下,他的耐心和期待逐漸被消磨殆盡,直至發(fā)現(xiàn)自己掉到了67層,物資臺到了這里,連一點食物殘渣都沒有剩下的時候,他徹底崩潰了。 他正是在那個時候,真正動了想要殺死路邈,吃他的肉果腹的心思。 人在剛興起一個念頭的時候,總是最勇敢的時候。 他當(dāng)時真的已經(jīng)做好了一輩子都出不去的準備,如果不是被樓上那個看起來就很不好惹的男人阻止,他現(xiàn)在或許已經(jīng)吃掉了路邈的一部分血肉,跟那些已經(jīng)變得瘋瘋癲癲的老巫師一樣,一邊瘋狂的大笑著,一邊在樓層里肆意的跑動。 ——到那個時候,他就再也不用擔(dān)心食物的事情了。 對已經(jīng)徹底放棄了逃生希望的巫師來說,只要外面的人還在往魔法高塔里抓巫師,只要他們還有室友,只要他們不是單獨被隨機在第100層,就永遠有東西吃。 然而就在幾個小時后的現(xiàn)在,當(dāng)他一伸手,就能夠到那根被掰掉了一截的鴨腿骨時,久違的人性又回到了他的身體里。 室友呼吸急促,忽然開始后怕,如果自己那個時候沒有因為忌憚樓上的人而停手,如果路邈或者他其中一個已經(jīng)死了,他或許永遠都不會知道,路邈居然有一個可以用被子里的鴨絨,烹飪出食物的坩堝。 他永遠也不可能吃到這根鴨腿骨,也將終其一生,被困在這個暗無天日的高塔里,用自己的往后余生,來懺悔今天的所作所為…… 室友的腦海里一瞬間閃過了很多,但他的動作絲毫不慢,他迅速的瞥了路邈一眼,打算如果他真的不介意,自己就立刻將這根鴨腿骨帶走,回到自己那邊的臥室吃掉。 如果可能的話,他還想誠懇的跟路邈道個歉。 他原本是一個善良的巫師,從來不傷害任何動物,所烹制的藥劑,也都是采用自己種植的藥草,所以一向沒什么名氣。 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進入這座魔法高塔才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他過去幾十年的人生似乎都被推翻了一樣,居然讓他連殺人的念頭都產(chǎn)生了。 室友非常想為自己的所作所為贖罪,盡管路邈當(dāng)時已經(jīng)睡著了,根本不知道他曾經(jīng)動過那樣的念頭。 然而就在他這么想著,并且抬眸的時候,卻正好對上了路邈平淡的視線。 走近了看,他才發(fā)現(xiàn)這個新來的年輕巫師,居然擁有一雙仿佛藍天一樣的灰藍色眸子,當(dāng)他的眼底倒映著某個人的身影的時候,就像是天使在注視凡人,評判著眼前這個人的所有罪孽。 室友內(nèi)心不由得生出一抹瑟縮,來自信仰的審判令他不由自主的心生愧疚,忍不住懺悔自己的所作所為。 但緊接著,空空如也的胃囊抽搐了一下,在高塔中生活了幾個月,滋生出來的邪惡念頭,卻不受控制的占據(jù)了他的腦海。 他近乎本能的懷疑,路邈剛剛果然是故意騙他過來的,這個新來的年輕巫師竟然狡詐至此! 他要干什么? 在他即將吃到東西的時候,打破他唯一的希望,還是——殺了他? 室友心底一驚,卻沒有按照之前計劃了半天的想法去做,而是下意識的一把奪過鴨腿骨,生怕路邈反悔一樣,快速的塞進了自己的口中,囫圇的咀嚼了幾下,就著口水咽了下去。 有沒能嚼碎的骨頭碎片卡在了喉嚨口,他不得不用力地捶了自己的胸口幾下,一邊飛快的逃離路邈身邊,一邊拼命的往下吞咽。 好一會兒,他才終于把那根鴨腿骨的碎片完全咽下去,眼睛里全是生理性的淚水,他用力眨了眨眼,警惕的瞪著路邈。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