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若有機會,她想幫幫曾老,至少讓他吃飽穿暖,調養好身體,不至于平反后沒多久就病逝。 第2天,蘇韻再次來到農場,照例巡視病豬情況,巡視一圈,見周圍沒人,腳步一轉,朝昨天那間牛棚走去。 牛棚里隱隱傳出說話聲,是女人聲音,聽到聲音,她停下腳步,輕手輕腳湊近,小心翼翼,生怕被發現。 牛棚內,隋平婉從懷里掏出白面饅頭,朝周圍看看,迅速塞進曾老手里。 “曾伯伯,你受苦了,我人微言輕,幫不到你,這是我省吃儉用省下來的,你拿去吃吧,一定要保重身體,不要放棄希望,總有一天,我們能回去的,等回去之后,一切都會好起來。” 隋平婉言辭懇切,表情讓人動容,曾老卻沒什么反應。 隋平婉繼續勸:“曾伯伯,想想你的家人,想想伯母還有哥哥姐姐們,他們肯定在等著你回去呢,你千萬不要放棄。” 聽到這話曾老終于有了反應,他輕輕笑了,嗓音低沉沙啞,很久沒有開口說話的人,第1次說話時那種沙啞。 “……下放5年,沒有人寫過一封信,沒有給我帶過一句話,你跟我說,他們在等我,不覺得很好笑?” 隋平婉皺眉,這樣的曾翰學,跟她印象里的曾伯伯,完全不同。要不是記得他的長相,恐怕會以為自己認錯人。 印象中的曾伯伯為人和善,對小輩們很關切,是個溫文爾雅的中年學士,但眼前這個人一身臟污,眼神好像一灘死水,對未來對人性不抱任何期待。 隋平婉意外發現他在農場,從那以后,她來了好幾次,企圖用自己的關懷行為感動他。 可對方就像一塊徹頭徹尾的石頭,無論做什么,無論給他什么東西,都沒有絲毫軟化的跡象。 隋平婉:“曾伯伯,我不能在這里久待,一會兒被人發現就糟了,我必須得走了。”她說著起身。 一道冷淡的聲音:“把你的東西帶走。” 隋平婉看向落在地上,外皮上沾了泥土的白面饅頭,臉色冷下來,撿起饅頭走了。 蘇韻想起書中提過,隋平婉因為家世的緣故,曾經見過曾老,并在此時,施以援手,別人當她是純好心,但蘇韻卻知道隋平婉,并不是純粹好心,她在賭,堵曾老有天會平反。 他若是平反,那就是一飛沖天,肯定會回到原來的位置,甚至比原來的位置還要高,到時候對于她這個在他下放時曾施以援手的小輩,肯定會多加照顧。 都說滴水之恩,涌泉相報,若是在曾老落難之時,幫扶一二,想必未來會獲得很多的收益。 隋平婉真是投資學大師。 和隋平婉沒想到,曾老整個人萎靡不振與曾經的意氣風發和樂善好施完全不同,整個人死氣沉沉。 她懷疑這樣的人,即便日后平反,會因此對她照拂一二? 幾次三番幫助試探,曾老始終沒有任何反應,隋平婉盯著滿頭白發的曾老,心里嘆氣,看來這是一步廢棋。 蘇韻卻知道隋平婉這一番作為并不算完全無用,至少曾老平反后,沒再搭理過任何人,但對隋平婉卻是暗中照顧過幾次,這樣的待遇只有隋平婉有,唯獨隋平婉。曾老雖然面上毫無動容,但心里仍然感激隋平婉的所作所為。蘇韻覺得,只要隋平婉,再堅持一段時間,說不定真能打動曾老。 牛棚內,曾老握著笤帚打掃衛生,蘇韻看了眼,悄無聲息走了。 很快到中午,蘇韻風卷殘涌吃完飯,拎著籃子,急匆匆跑到牛棚。 想到上午打聽來的消息,她臉色黑沉沉。 下放人員在農場待遇很不好,在牛棚吃飯,在牛棚睡覺,吃的飯菜難以下咽,比牲畜都不如。 萬干事,名叫萬東寶,一直明里暗里排擠曾老。 跑到牛棚,果然見到萬干事又在刁難曾老。這次,不僅把他的陶瓷缸踹翻在地,還用腳碾幾下,那個窩窩頭被碾碎,就算撿起來也沒法吃了。 他邊動腳,邊用話語譏諷曾老。 “你別以為有人幫你,你就可以偷懶不干活,你看看別人干多少活,你干多少活,一上午打掃幾間牛棚,你有臉吃飯?” “你別以為現在還是從前,你以前是大學老師,人人尊敬你,愛戴你,但現在不是以前,你偽裝再好,也被火眼金睛的人民群眾識破,你這種小資做派的人,就應該嘗嘗苦頭,不然還以為自己是天上的神仙,你也不想想,沒有勞動人民,你吃什么喝什么?沒有勞動人民,你工資從哪兒來?你憑什么住大房子,憑什么開小轎車?” 萬干事越說越上頭,手舞足蹈,把曾老噴得狗血淋頭,批評的一無是處。 曾老低著頭默默無聲聽著,他頭發有點長了,遮住眼眸,看不清表情。 旁邊幾人表情麻木,對這種事見怪不怪。 “萬干事!”蘇韻拐著小籃子走進牛棚。 “你是誰?”萬東寶以為蘇韻來給曾老求情,昨天只有劉主任出面,他沒見過蘇韻,劉主任是衛生所主任,有些面子,但蘇韻看著很年輕,他又不認識,顯然不是干部,皺著眉頭,“我警告你,這人下放牛棚不是來當大爺的,是來勞動改造,我對他嚴厲些,有助于他勞動改造,你插手就是對改造工作的不支持,后果你自己負責。” 蘇韻笑呵呵點頭:“萬干事說的對,這種下放到農場的人,思想不端正,應該接受勞動改造,重新做人。” 萬東寶聽到這話愣了下,然后笑了,他原以為這人是來求情的,沒有想到這個人沒有求情,而且還很贊同他的做法。 他點頭,不錯,果然人民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他這樣做就是為了好好進行勞動改造。不像昨天的劉主任,什么東西,她有什么資格批評自己? 她是衛生所的主任,又不是農場的主任,憑什么批評自己? 萬冬寶臉色和善下來好奇問:“既然你贊同我的做法,那你過來干什么?” 蘇韻笑呵呵解釋:“我想啊,勞動改造也得吃飯,我帶了點飯菜過來。” 聽到這話,萬東寶再次沉下臉,不高興了,看向面前有些眼生的漂亮小媳婦。 “你還說不是來幫他求情的,不幫他求情,那你為什么要帶飯菜給他吃?” 蘇韻慌忙擺手:“萬干事,你可千萬別誤會!這種人怎么配吃好的飯菜呢?咱們農場食堂的飯菜多好啊,那窩窩頭噴香的,那湯水又是油又是鹽,這種人怎么配?” 說著瞥了眼低著腦袋的曾老,那表情和看過街老鼠一樣。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