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卡修斯皺著眉將她從身上扯下來,扶著她站起身:“加西亞,你站起來。” “為什么?我們以前不是一直都是這樣的嗎?”少女眼睛微微睜大,像是不可思議,隨即神情上流露出一絲受傷。 但她還是十分聽話地站直了身體,只有一雙眼睛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像是在等待他像以前無數次一樣將她攬在懷中,一起靠在躺椅上與天上的星河遙遙相望。 卡修斯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這幾個月來,她的身體一點一點拔高,現在發頂已經能夠與他的下頜平齊。 他沉默了片刻,輕輕地說:“你長大了。” 在她剛才靠在他懷中的那一瞬間,卡修斯猝不及防地意識到這一點。 她的身體不再像初見時那樣充滿著少女的青澀,像是一朵終于走過嚴冬走向春日的花蕾,終于迎來奪目瑰艷的那一刻,毫無保留地一點一點綻放。 她的腰肢變得柔軟纖細,肩膀變得平直,雙腿修長,胸口處的衣料也不再空曠。 卡修斯很少對這種事情感興趣,神國中的愛神掌管這些,魔淵里有傳聞中更加放縱的色谷欠之神。 但他知道,這樣的少女已經不適合和他這樣親近地相處。 少女卻像是并沒有察覺他心中的思緒,兇神惡煞地皺了皺鼻子,佯裝不悅地問:“怎么啦,你開始嫌棄我重了嗎?我很胖嗎?” 卡修斯眉心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不,他并不是這個意思。 可他還沒來得及開口否認,少女便率先吐了吐舌頭,臉上重新掛上熟悉而生動的笑容。 她趁著他沒有防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拽著他一起倒在了草坪上。 “那你就陪著我一起躺在草地上吧,就算是生病,你也要陪著我。” 夜間的露水沾染在草葉上。 卡修斯指尖輕輕掠過空氣,那些冰冷的水珠便在空氣中無聲地消散。 金色的長發像瀑布一般在草地上散落,卡修斯手臂撐在少女耳側,她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近在咫尺的距離中,他們的呼吸交纏在一起。 溫熱的氣流驅散了夏夜的微弱的涼意,和不時掠過的風鼓噪起一種令人燥熱的氣息。 “好啦,這么驚訝干什么?快點躺下,云層已經被風吹走了,星星出來了!” 少女似乎并沒有意識到他們姿勢的曖昧,十分坦然地按著他的肩膀讓他和她并排躺在一起。 漫山遍野的蟲鳴聲連綿成一片,密林在風中搖曳,摩擦出簌簌的聲響,深綠近墨的色澤幾乎與夜色融為一體,只剩下天邊深深淺淺明亮的星辰。 “聽說,神明都住在天上,星星就是他們在神土中種下的種子。” 少女雙手枕著后腦,一條腿翹在膝蓋上,一下一下地晃。 “他們的生活是怎么樣的呢?是不是無拘無束,自在自由,沒有任何人能夠束縛他們,想做什么就可以做什么?” 夜風將卡修斯平淡的聲音送來:“不是。” 少女愣了一下,隨即“噗嗤”一聲笑出來:“你還是第一個這樣說的人,大多數人都不會這樣認為,他們都好奇、羨慕、向往著神明的生活。” “或許,神明會羨慕你。” “羨慕我?” 少女雙眼因為愕然而睜大了些,“雖然我現在過著還算自在的生活,可我畢竟是加西亞家族的小姐。” “父親現在不過問我的生活,但是等到合適的時機,他就會把我帶回王城,然后肆無忌憚地安排我的余生。” “我現在,只不過是在透支這一生中為數不多的自由。” 說到這里,她笑了一下,語氣是和話語內容截然不同的輕快,像是永遠不知道什么是煩惱的滋味。 “說不定,以后我連門都出不了呢,整日都要讓十幾名侍女幫助我死死地勒緊肚子,穿上那種狹窄的束腰——想想都覺得痛死了。” 然而說完這些,她并沒有等到任何回應。 夜風送來連綿起伏的蟲鳴聲。 少女狐疑地側過臉。 夜色中,銀發青年的側臉冷峻而立體,銀色的碎發順著重力落在他臉側,月光落在發間,清淺的色澤像是鍍上一層銀霜,顯得疏淡而高貴。 他的眼睛輕輕閉著,沒有說話,也沒有流露出半點情緒。 “你困了嗎?”少女恍然大悟地直起身,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我的話真的那么催眠嗎?” “好啦,那我們回去睡覺吧。” …… 秋日來臨時,密林中的樹葉幾乎一夜間便被染上一層淡淡的黃。 深褐色的枝干穿透金色的樹葉,高高地聳立在滿地燦爛的落葉之中,風中滲透入一絲涼意,日光在稀疏的葉片之間穿梭,灑下清冷的光芒。 林中兩道身影緩慢地行走著,少女穿著一件卡其色的亞麻長裙,金色的長發隨意盤在腦后,露出修長白皙的脖頸。 她赤著腳,一只手提著鞋,另一只手拎著裙擺,在橫于溪流上方斷裂的樹干上小心地穿行。 青年不遠不近地跟在她身側,風掠過他眉間銀色的碎發,露出那雙淡漠冰藍色眼眸。 那是一雙深邃的眼睛,像是星光墜落深海,迷人卻充滿冰冷的危險。 而那雙眼睛,此刻一瞬不瞬地凝視著不遠處少女的身影。 “我再也不想走獨木橋了!我的平衡能力一點都不好,這里又很高,我可不想掉進水里,那樣的話,你一定會嘲笑我的。” 她回過頭,身體卻僵硬地站在原地,眼神求助般飄過來,“快來幫幫我,修,我下不去了。” 卡修斯神情如常,眉眼清冷而俊美,看起來并不在意。 然而他的身形卻風一般掠向溪邊,一條修長的手臂伸向少女。 后者眼前一亮,立即將手放入他掌心。 兩只手緊緊扣住。 少女腳尖用力,整個人都騰空而起,順著慣性跳到青年懷中。 她的腰被一條手臂牢牢的攬住,輕而易舉地將她放回地面上。 “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 少女眼睛亮亮的,趁著卡修斯還未收回手,飛快地踮起腳尖,唇瓣在他唇角輕輕印了一下。 [肢體親密度+30] 卡修斯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卻并沒有躲避。 直到少女后退一步盯著他看,他才緩慢地撩起眼皮。 “這是什么?”他嗓音清淡。 神明之間的確也有親密的行為,但不會有人把這種主意打到禁欲高潔的卡修斯頭上。 這種觸感讓卡修斯感到陌生。 少女柔軟的唇瓣落在他唇間,輕盈得像是天使無意間落下的羽毛。 沒有重量,卻讓人心口莫名發燙。 卡修斯的聲線冷冽,語氣并不算柔和。 少女壓根想不到對方壓根不理解這種行為的含義,只以為他在質問她。 她的耳根紅紅的,瓷白的臉頰上也泛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紅暈,聲音頭一次小得幾乎讓人聽不清。 “……我還沒結婚,還算是個小孩子。” “小孩子就是這樣……表達喜歡的。” 說到這里,她仰起臉,像是在佐證自己話語的真實性,認真地問,“我們是朋友,不是嗎?” 但那雙熟悉的鳶尾色的眼睛里,卻隱約流露出些許他讀不懂的情緒。 像是被一層朦朧的薄紗掩蓋。 卡修斯的唇角不自覺抿成一條平直的線條。 像是在沉思,又像是在回味什么。 半晌,他低下頭,俯身欺近。 他的動作太快,高挺的鼻梁擦過少女精致的鼻尖,凜冽的氣息如霜雪般瞬間將她包裹。 在他的薄唇即將觸碰到她唇瓣的上一秒,少女驚呼一聲,紅著臉捂著唇像一只受驚的兔子一般跳開。 “哎呀,你干什么!” 卡修斯喉頭上下滑動了下,神情卻依舊波瀾不驚:“我們的確是朋友,我應該回禮。” 萬萬想不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少女怔愣了片刻,臉上愈發紅。 他是在開玩笑嗎? 還是說其實在回應她的心意? 她心里默默腹誹,紅著臉再次后退了幾步,小聲編了個理由道:“不用啦……單方面蓋了章,就已經算是認定了。” “你沒有拒絕,那就算是……咳,你的回禮。” 說到最后一個字的時候,她的聲音已經小到幾乎聽不見。 一陣輕飄飄的風拂過,輕松地將她的尾音吹散。 然后,她就轉身提著裙擺落荒而逃,像是身后有著吃人的洪水猛獸。 卡修斯看著她的背影沒入燦金色的樹影。 良久,伸出手指輕輕觸了觸唇角。 好奇怪的感覺。 …… 秋葉落下,又是一年冬。 少女開始借口怕冷不愿出門,仔仔細細在羊皮紙上畫了幾種草藥的模樣,半是撒嬌半是央求地拜托卡修斯幫她找回來。 壁爐中的木柴安靜地燃燒著,暖黃的火光將整個空間映得通透。 少女懶洋洋地窩在床上打了個呵欠:“快一點回來哦,今天晚上給你做小熊餅干。” 回應她的是風聲。 火光搖曳了一下,風卻并未帶走它的熱意,反倒更加熱烈地騰起火焰燃燒起來。 卡修斯的身影已經消失在房間里。 少女慵懶的神情緩緩變了。 她伸了個懶腰,緩緩坐起身。 溫黎仔仔細細地計算著日期。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