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聲音里染上了點委屈的意味。 卡修斯眉梢微動,他抬起眼,看見少女就站在他身前不遠處。 她微微咬著唇角,本就顏色鮮艷的唇瓣更加紅潤,像是嬌艷欲滴的玫瑰。 那雙明亮的眼睛濕漉漉地看著他,眼神倔強又執著,仿佛下一秒便能落下淚來。 卡修斯薄唇抿了下,突然感覺有點頭痛:“……不是。” 少女睫羽翕動:“那你為什么不理我?” 卡修斯靜默片刻:“沒有。” 然而隨著他這兩個字說出口,剛才還一幅委屈可憐模樣的少女,瞬間就換了神情。 金發少女唇角勾起,眼底閃爍著得逞般的笑意:“那你告訴我,你現在需要點什么?對了,看在你是傷員的份上,今天晚上這張床給你睡,我就只好稍微委屈一下咯。” 她主動伸手拉過卡修斯的手,小指和他勾在一起。 然而他的手對她來說實在太大,而且一點都不配合。 她折騰了半天,拇指指腹只輕輕按在他掌心。 [肢體親密度+10] 輕盈得像羽毛一般的力道落在掌心。 少女很快就拿開了手,只剩下殘存的溫熱和柔軟的陌生觸感。 卡修斯沒什么表情地瞥一眼空空如也的掌心:“這是什么意思?” “不會吧,你連這個是什么意思都不知道,難道平時都被綁在房間里聽那些怪老頭上西班牙語課嗎?” 金發少女不可思議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好脾氣地耐心解釋道,“這就算是印章了哦,不準騙我,也不能敷衍我。” “身為一名醫生,如果病人就在眼前卻不去救治,我從此以后都不會再睡一個好覺了。” 她的語氣輕松,可表情卻很認真。 卡修斯看著她,沒有忽略她眼底那一抹專注而鄭重的光。 他撫了撫腰間冰冷的劍鞘,良久,終究淡淡開口: “輝生花,人類根本不可能拿得到。” “原來是輝生花?” 沒聽說過。 溫黎神情嚴肅地垂下眼,像是在沉思著什么,片刻后終于繃不住地笑出來:“你的語氣真有趣,難道你不是人類嗎?” 卡修斯望著她笑得完成月牙的眼睛,突然感覺有些無力。 他挪開視線在窗邊坐下,不再回應。 窗外是茂密無邊的樹林,天空是黯淡的黑色。 窗臺上的花盆中開著一朵艷麗的玫瑰,天上掛著一輪明月。 密林之外是一片冰天雪地,遠遠望過去還依稀能夠望見遠處雪山起伏的輪廓。 純白的雪山在夜色中顯出一種晦暗的灰白色,模糊得幾乎看不清。 卡修斯那雙深沉淡漠的冰藍色眼睛望著窗臺上盛放的紅色玫瑰花,眼底看不出什么思緒。 良久,他才緩聲開口:“總之,我告訴了你。但同時也希望你能夠答應我,不要擅自去尋找。” 她的神術天賦雖然很高,但是獨自一人貿然動手,多半也是有去無回。 他雖然性情冷漠孤傲,不是那么悲天憫人的神明,但也懂得明辨是非。 這個少女心地善良真誠。 她救了他,他便不想害她。 溫黎笑著吐了吐舌尖:“你剛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我又不是笨蛋,才不會去。” 就在剛才卡修斯沉默的那段時間里,她倏地回想起在加西亞手札上看到過的有關輝生花的記述。 “輝生花生長在那么危險的地方,就算你救了我一命,我也不會為了你以身犯險——如果我死了,你白天救我的時候,不就白費功夫了嗎?” 說完,溫黎把桌上冷卻的飯菜重新端回爐子上熱起來。 她捏起一塊小熊餅干,一邊吃一邊坐在爐邊。 “好啦,既然你還有精神和我開玩笑,看來你的傷勢不算嚴重。把這些東西吃掉補充一下熱量,你就早點休息吧。” 少女笑瞇瞇地轉身推開門鉆進另一個房間,身影消失前轉回頭眨了眨眼睛。 “明天見。” 卡修斯掃一眼爐子上溫著的飯菜。 他并不需要進食,只有珀金那樣身體里流淌著人類血統的神明,才會在神國保持這種怪異又毫無意義的習慣。 卡修斯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自從他遵從眾神之主的神諭處決珀金那個孱弱無能的人類母親,珀金便像是被血腥味吸引的孤狼,每一秒鐘都在思考如何殺了他。 他如今的狀況,無論是被魔淵中的邪神還是被珀金察覺,都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 這名人類少女和這間簡陋的木屋,無法承受神明之間的爭斗。 他最好盡快離開。 日升月落,窗外泛起朦朧的光澤。 晨露凝結在玫瑰紅艷的花瓣上,緩慢地墜落。 啪嗒。 倚在窗邊的銀發青年睜開眼睛。 一夜的休養,他的神力恢復了些許。 雖然并不多,但足夠他取得輝生花。 卡修斯起身,雪白的神袍如水般傾瀉而下,落在他腳邊。 房間里很安靜,壁爐中的木柴燃燒了大半即將熄滅,火星噼啪濺起。 木屋的主人似乎還在安眠。 卡修斯單手按在腰間的細劍上,在木屋門前停下腳步。 他掀起眼皮,朝著少女昨晚消失的房間看過去。 只一眼,他的眼神便猛地沉下來。 那間本該緊閉的房門此刻閃著一條小縫。 房中燃著燭火,蠟油順著蠟燭滴落,在燭臺上聚起一層厚厚的凝霜。 晨曦從窗戶里大片地涌進來,照亮了空無一人的房間。 桌案上擺著攤開的羊皮紙筆記本,羽毛筆蘸著墨水被隨手擱在一邊,看起來主人走得很匆忙。 神明的目力很強,只瞬息之間隨意掠過的一眼,卡修斯便看清了筆記本上的字跡。 【他說他需要輝生花,這是真的嗎?原來,那不是只存在于傳說之中的植物啊? 不過,他身上看起來有很多秘密。或許輝生花真的存在,他也真的很需要它,畢竟他的臉色看起來很蒼白,狀態并不好。 他答應了要留下來陪我,我也應該遵守我的承諾,把他治好。】 的藥方。 卡修斯一目十行地掃過去,在看見后面的內容時,目光緩緩停頓。 【他看上去不像是那種隨便接受別人好意的性格,所以才會一再拒絕我的幫助。 但作為一名醫生,我怎么能對救了我一命的傷患見死不救呢?】 最后一行字筆跡很深,像是一種堅決的信念。 【我要去幫他找來輝生花。】 卡修斯眸底倏地凝起寒霜,轉身疾步向外掠去。 只一個呼吸之間,他的身影便出現在密林和雪原的交界處。 輝生花生長的地方距離這里十分遙遠,幾乎橫亙在整片大陸的兩頭。 但那名人類少女學習過傳送神術。 一夜過去,現在她說不定已經—— 卡修斯眉心微皺。 或許他不該順著她的心思,把真話告訴她。 像是察覺到他的心緒,他的身邊驚起一陣風。 身前的雪原中風雪狂亂,身后的枝葉被風吹拂著搖擺,樹干摩挲著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像是一種來自神明的怒火。 然而,下一瞬,風浪卻猝不及防地止歇。 不遠處,太陽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升起來。 橙紅色的光芒從地平線上方蔓延,點亮了整片黯淡的天地。 在綿延不盡的雪山腳下,天與地的盡頭,一道小小的身影緩慢地靠近著。 她穿著一身熟悉的卡其色亞麻長裙,裙身上卻橫著好幾道裂縫,暗紅色的血漬大片大片地暈開。 瑰艷,凄厲,像是地獄旁綻放的曼陀羅。 她搭在肩頭的麻花辮有些凌亂,幾縷碎發亂糟糟地散落貼在臉頰上,看上去格外狼狽。 卡修斯微皺的眉心不自覺蹙得更緊。 他們之間隔著上千米的距離,但他踏著風來到她身邊只需要一瞬間。 冰雪的冷冽味道瞬間將她從頭到腳攏在其中,少女的眼神有些失焦,看清身邊的身影時唇角卻下意識揚了起來。 她的手臂似乎脫了力,哪怕只是放松地垂在身邊,依舊本能地小幅度顫抖著。 可她還是很努力地舉起手,伸到卡修斯眼前。 溫黎的視線穿過掌心的輝生花,一瞬不瞬地凝視著那雙近在咫尺的冰藍色眼眸。 她輕聲說:“你看,我拿回來啦。” 卡修斯一怔。 陽光從她身后傾落下來,溫柔如水地在她眉眼間流淌,最終沒入那雙明亮的眼眸。 實際上,他根本看不清她手心的東西。 像是十分珍惜,她五指都用力地攥緊,什么也沒有露出來。 但那雙眼里流轉的光亮,卻比陽光還要耀眼。 溫黎用力地攥緊掌心的輝生花,伸出手貼緊卡修斯的胸口。 隔著衣料,她感受到他的體溫,還有一下一下有力的心跳。 [肢體親密度+15] 一陣絢爛的光芒自她與他相貼的掌心升騰而起,那陣光芒十分柔和,像是潺潺流動的水,在他純白色的神袍上沉浮著璀璨的光點。 那些光點將他們包圍,像是溫柔的雪。 周圍的空間似乎安靜下來,什么都沒有,只能聽到溫黎略有些急促的呼吸聲。 卡修斯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氣息順著心口流淌進他的身體,干涸虛弱的神力接觸到那種善意無害的力量,以一種極快的速度恢復起來。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