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這官差長得又高又壯,皮膚黑黢黢的,像是從炭火里掏出來的,大家都叫他大黑。 柳云湘跟著大黑繞了好幾條胡同,終于來到一新蓋的宅院前,相比于周圍房屋的陳舊,這宅院尤其惹眼。 此時宅院門前堵著一堆百姓,七嘴八舌的,好不熱鬧。 “讓開!讓開!” 大黑喊著,這些百姓便忙讓開了一條路。 柳云湘跟著往里走,就聽兩側百姓們小聲議論著。 “這位夫人穿金戴銀的,估摸是院里那位官爺的媳婦。” “來送錢的吧。” “一壇酒,不知往里面兌了多少水,竟要人家賠十兩銀子。” “這陳婆子一向不說理,咱們這附近的誰不知道她。” 柳云湘嘆了口氣,來的路上,她已經聽大黑說了。 那宮女就是自己上吊的,從她身上查不出什么疑點,殿下的意思就是讓她家人把尸體趕緊領回去,畢竟現在天太熱,放一天就有味兒了。 他們在西城找到這宮女的家,家里還有母親和哥哥,他們將宮女的死訊帶給他們,可讓他們大為震驚的是,她母親竟不肯將女兒尸體領回家。理由更是奇葩,說是她兒子馬上要成親了,此時弄回來一個死人,太晦氣了。 好說歹說,反正就是不領。 這尸體總不能一直放著,兩天了,腐臭氣充斥了整個刑部公廨,誰一進門都得捂鼻子。他們又去找,那宮女母親便說讓官府處理掉尸體,可按著規程,有家人的需得家人認尸簽字,如此這尸體才能由官府處理,因是怕家人之后找麻煩,官府就說不清了。 但讓他們去認尸簽字,做母親的做哥哥的竟也不肯。 這不沒有辦法,嚴暮只能親自跑一趟,正碰上這陳家婆子為兒子準備彩禮,如何勸說解釋都不聽,還往外趕他們,嚴暮那脾氣上來,直接砸了送彩禮的一壇酒。 然后被訛上了。 大黑臨了還說了一句:咱們幾個湊不出這十兩銀子,畢竟一個月的月錢才二兩,可殿下竟也拿不出。 柳云湘聽到這話干咳了兩聲,她好像還真忘了給他零花錢。 進了院,先聽到嚎啕的哭聲。 “官差了不得哦……欺人太甚……我們窮家破戶的……好不容易娶媳婦……東拼西湊的準備了這點彩禮……你們好大的威風……砸了我這壇酒……十兩銀子啊……打死我這老婆子再籌不出來了……給兒子娶不上媳婦……我對不住陳家列祖列宗……不如干脆撞墻死了……那也是被你們逼死的……哎喲……欺負我們孤兒寡母啊……活不成了……活不成了……” 一穿著青灰色粗布裙的婦人,坐在地上,一邊哭嚎一邊拍地,竟還有調子。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