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等待-《誅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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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厲眉頭緊皺,道:“你要在此地參悟星盤?”
鬼先生點了點頭,道:“不錯。”
鬼厲冷冷看了他一眼,道:“鬼王宗洞窟內(nèi)幾千個石室,你為何單單挑選了此處?”
鬼先生看了鬼厲一眼,眼中光芒一閃而過,道:“怎么,你對選在鬼王宗主居所感覺有不妥的地方嗎?”
鬼厲沉默了下去,若真是要說起來,鬼王石室有什么不好他也當真說不出來,但這些rì子為了追查那股神秘力量,他暗中已搜索過鬼王宗洞窟內(nèi)的每個角落,只是鬼王所住的地方他畢竟還有幾分忌憚而沒有仔細搜尋。
凝視著那扇石門,沉默了片刻之后,鬼厲靜靜地道:“我沒有什么,不過此地畢竟乃是宗主所居之地,是否還是通報知會他一聲為好?”
鬼先生低聲笑了一下,道:“你放心就是,我已經(jīng)和宗主說過了,知道是為了救治碧瑤小姐之后,宗主自然就是立刻答應了。至于我為何挑選在此處……”
他眼中異芒一閃,靜靜地道:“只是因為此地安靜而已。”
鬼厲向鬼先生看了一眼,忽地冷笑一聲,道:“安靜而已?”
鬼先生卻似乎根本聽不到鬼厲話里的其他意思,淡淡道:“如此而已。”
鬼厲閉上了嘴,不再多言。
鬼先生點了點頭,伸手打開了石門,低沉而熟悉的轟鳴聲音中,石門緩緩向旁邊移開,露出了其內(nèi)擺設簡樸的房間。
鬼厲跟著鬼先生走了進去,隨后向四周看了一眼,只見周圍擺設乃至墻上懸掛的畫冊,都與自己之前來到這里看到的一模一樣,不過鬼厲皺了皺眉,發(fā)現(xiàn)連自己也一時想不起來,上一次來到鬼王居所看鬼王,竟是什么時候了?
鬼王并不在這間屋子中,鬼先生轉過身來,迎著鬼厲略帶著溫和的目光,淡淡道:“鬼王宗主事先已經(jīng)吩咐過了,令我們就安心在此好好參悟,他貴人事忙,這幾rì間是不會來打擾我們的。”
鬼厲默默點了點頭,忽又想起了什么,道:“對了,碧瑤那里……”
鬼先生匯了揮手,示意鬼厲安心,道:“你放心就是,宗主已說過在我們參悟這段rì子里,他會照看碧瑤小姐的,你不相信其他人,總不會連碧瑤小姐的父親也不信罷?”
鬼厲沉默片刻,點了點頭,道:“如此我也安心了,先生如果沒有其他事的話,我們這就開始吧!”
鬼先生從一旁拿過兩個蒲團,扔給鬼厲一個,自己在一個一個蒲團上坐了下來,道:“也好。”
鬼厲在另一個蒲團上坐了下來,從懷中取出黑布包裹的星盤法寶,解了黑布,向著星盤凝視了片刻,慢慢遞給了鬼先生。
趴在鬼厲肩頭的猴子小灰目光隨著那只星盤緩緩移動著,面上神sè似乎也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鬼先生接過星盤,觸手溫潤,淡淡的白sè柔和光束,從星盤上散shè出來,在他的面前輕輕流動著,倒映在他的一雙眼眸之中。只見他靜靜地望著星盤,目光一分一分地看去,似乎要將這件寶物看透一般。
石室中,陷入了一片靜默,似乎連呼吸聲,也悄無聲息了。
狐歧山鬼王宗洞窟的另一側,在鬼厲隨著鬼先生離開之后,陷入了像平rì里一樣寂靜的寒冰石室里,白sè的寒氣帶著幾分孤寂,靜靜地在石室中飄蕩著。
空無一人的石室中,那個綠sè的身影依舊安靜地躺在那里,一動不動,面上帶著恬靜的表情,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仿佛一切都和十年之前一模一樣,光yīn竟不曾在她的容顏中留下絲毫的痕跡。
她仍是如此美麗,卻不知她的心中,可曾有過淡淡的哀愁,又或是幽幽的悔意呢?
白sè的寒氣如輕煙一般飄著,看去漸漸有些朦朧起來,像是做了太久的夢,在夢幻之中若隱若現(xiàn)的影子。
“叮!”忽然,一聲極清脆的聲音,捆細卻清晰的在寒冰石室里響了起來。無形的音波掠過,猶如微風,那石室里飄蕩的淡淡如霧寒煙,都猛然輕輕顫抖了一下。
“叮!”
又是一聲輕響,這一次卻是更加的清晰了,那聲音來自碧瑤白皙雙手合握之中,小小的合歡鈴上。
石室里,原本飄散的輕煙似乎開始飄動的快了些,而從四周石壁上反彈回來悅耳的鈴鐺回音,前聲接后聲,竟是連綿不絕,交織成一曲幽細回蕩的樂曲,有幾分喜悅,有幾分悲傷,有幾分激昂,有幾分嘆息。
“叮!”
那自行響起的第三次的鈴鐺之音,突然拔高,瞬間這石室之中白sè煙氣盡數(shù)倒流,如云海波濤翻騰上下,一聲清嘯開金石,破云霄,直沖而上,淡淡金sè光芒,赫然是從碧瑤雙手之間隱隱透了出來。
石室之中,隱隱有風雷之聲,只是片刻之后,卻似乎有氣無力,后力不繼,這清銳之聲緩緩低了下去,而碧瑤指縫之間隱隱散露出來的金sè光芒,也漸漸黯淡了下去。
鈴鐺之聲在寒冰石室里慢慢消失,白sè的煙氣又恢復了正常,輕輕飄蕩著,像是剛才什么也沒發(fā)生過,沒有留下絲毫的痕跡。
寂靜,又回到了這間石室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寒冰石室的石門忽然傳來一陣低沉轟鳴,緩緩打開來,鬼王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慢慢走了進來。
他緩緩走到寒冰石臺旁邊,看著女兒,過了半晌,低聲道:“瑤兒,是爹來看你了。”
碧瑤的神情沒有絲毫的變化,一如這十年間的每一個瞬間。
鬼王顯然早就已經(jīng)習慣了這樣的結果,看向女兒的目光滿是慈愛之sè,再不見有分毫兇戾,他輕輕在石臺一側坐下,抬起頭,看著這石室之中飄在半空里的白sè煙氣。
“瑤兒……十年了,不知不覺,你已經(jīng)這般睡了十年了?!彼鋈恍α艘幌?,嘴角邊帶著幾分苦澀,低聲道:“如果你現(xiàn)在醒來,會不會不認識爹了呢?”
他頓了一下,又輕輕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像是笑自己,自言自語道:“怎么會呢,你自然是會認得我的吧,不過想必你一定會說:爹,你怎么多了那么多的白發(fā)了?”
鬼王的手,輕輕在他平整的發(fā)間撫摸而過,而他的面容神情,也顯得有些茫然起來。手指縫間,滿是白sè的發(fā)絲。
他陷入了一陣沉默,像是在回想著什么,不知是感嘆自己的rì漸衰老,還是回憶父女過去的光yīn。
過了許久,才聽到他的聲音輕輕地說道:“瑤兒,你放心,只要爹活著,就一定會救你的。鬼厲已經(jīng)和鬼先生兩兒女去參悟星盤那件法寶了,但愿老天開眼,能從中悟出救你的法子來……”
說到這里,鬼王停了下來,面上的神情漸漸變得有些冷峻起來,片刻之后,他靜靜地又說了下去:“可是萬一真的老天不開眼,你也不用害怕,只要那星盤能解開乾坤鎖,四靈血陣功行圓滿,到時候爹便無所不能,稱霸天下且不在話下,再來救你也必定是易如反掌!”
白sè的煙氣,突然向外猛然退了一尺,那一瞬間,鬼王似乎是心中激蕩,周身竟有無形之氣霍然迸裂一般,向外撲shè而去,過了好一會兒,才見那白sè的煙氣緩緩飄了回來,再次凝聚在石室中間。
“你別怕,不要著急,”鬼王的目光仍是盯著半空中那些白sè的煙氣,但口中的話,卻仍是那么輕柔地說著,“爹一定會救你的?!?
“爹所住的石室,是全狐歧山洞窟內(nèi)離四靈血陣所在的血池最近的地方了。”
“現(xiàn)在,我們要做的,就是慢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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