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柳修遠擺了擺手,看也不看他,只道:“行了。跪死在這里又有何用?只消你們管我三個月的酒錢就是了。” 那懶散的語氣,與方才的薛清茵真是如出一轍。 那廂薛清荷緊抿住唇。 她不明白為何柳修遠輕描淡寫地放過了掌柜。 也不明白薛清茵為何沒有大發雷霆? 更不明白掌柜為何三言兩語后,突然就不再為自己辯駁,老老實實地認起了錯。 掌柜謝過了柳修遠的寬宏大量,又謝過了薛清茵,最后還朝宣王磕了磕頭。 這時候伙計小心翼翼地端了茶上來。 薛清茵隨手拿起一杯茶,卻沒有喝。她好奇地問:“柳先生總摔溝里嗎?” 柳修遠有氣無力地道:“倒也不總是摔溝里,有時候是摔河里,有時候是從山坡上滾下來,也有時是上臺階就摔了。” 聽著可真夠慘的。 薛清茵都琢磨著自己要是開個藥鋪,專門賺柳修遠的錢,一定會發財! “不說那些晦氣的事了。”柳修遠正正經經地打量起薛清茵,哪怕隔著幕離的紗,他也能隱隱窺出眼前女子的絕色姿容。 他也不是什么蠢人,自然知曉,今日宣王殿下特地點了名地要見他,想來正是為這位薛姑娘。 柳修遠問:“薛姑娘是要請我回去給府上的幼童做老師嗎?” 薛清茵將茶水推到柳修遠的面前。 這么難喝的東西,還是你們先請吧。 薛清茵面上浮起笑容,道:“是請先生題字。” 柳修遠的表情一下垮了下來。 不過很快,他又想到了一旁的宣王,于是想將冰冷的表情收一收。 最后五官卻扭成了個分外滑稽的樣子。 只聽他語氣艱澀地道:“薛姑娘,我的字實在算不得什么。不是推辭,而是……唉,我算個什么東西?凈是外頭根本不懂字的人追捧起來的。我徒有其名,而真正有大才者卻反居山村,窮困潦倒。我心中愈想愈覺羞恥,不愿落筆。但越是如此,那些人反倒越覺得我的字珍貴。你說奇怪不奇怪?” 薛清荷聽到這里,終于明白為何她口稱“書圣”,反惹來柳修遠不快了。 此時宣王不動聲色地屈指,輕敲了下桌面。 薛清荷肉眼可見這位柳先生輕顫了一下。 柳修遠張了張嘴,正想說些什么。 薛清茵卻先一步道:“那柳先生更應該為我題字了。” 柳修遠驚愕道:“為何?” “我在城郊有個莊子,將來會邀各路達官貴人,到莊子上品嘗佳肴。而這菜單,便想請柳先生來寫。” 薛清荷聞聲瞪大了眼。 她竟然只讓柳修遠去寫個菜單?那可是柳修遠啊! 而柳修遠也呆住了,大抵是完全沒想到這個結果。 薛清茵不慌不忙,又問他:“你討厭那些人嗎?” 柳修遠沒說話。 薛清茵又道:“他們便是給出天價,你也不愿留予他們墨寶。而今你卻將字落在菜單之上。偏還要借莊子賺他們的錢。想想不覺得是極有意思的一樁事嗎?” 這正合了柳修遠的逆反心。 他驟然笑道:“不錯,不錯!原來換個方向再想便豁然開朗了!寫!我這就寫!我那字不配懸于大梁之上,寫這個正合適!薛姑娘實乃我知音!” 杜鴻雪聽到這里,不由悄悄看了看宣王的臉色。 他心道,你小子,說話可小心點!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