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我在山腰處遇見了賀松寧。” “那叫遇見嗎?不是你孤身誘敵嗎?” “……是。”宣王只能順著薛清茵的話答。 薛清茵一生氣就本能地想坐起來,掙扎兩下又被宣王結結實實按在了臂彎處靠住。 “我知你生氣。”宣王忙道,“是我之過。” “明明已經有竇如云來接我了,你為何還派方成冢來找我?你為什么自己不帶人?這么多人給我都有用嗎?”薛清茵罵他。 “茵茵……你重于我。”宣王只說出來這么一句話。 薛清茵泄氣地看著他:“你怎么、怎么能這樣……” “好在他們將你帶回來了,這便是有用的。”宣王忙道。 “那你自己呢?你自己成了什么樣子?路上遇著皇帝的人了吧?人家準備了好多支暗軍,就針對你呢。”薛清茵現在說著,還覺得鼻頭發酸。 宣王抬手想給她擦眼淚,卻又放了下來。 阿卓見狀,忙伶俐地去給宣王倒了水洗手。 宣王洗凈了手,竭力將聲音放得更溫柔,低聲與她講道:“我們回京時,只能依制帶兩百親衛。他們要收攏玄武軍,要牽制龍武軍,要按住圜丘官員,要守住別宮……如此分出去百來人。” “剩下的便都用我身上了。”薛清茵悶聲道。 “他們各司其職,以最少的人數掌控住了大局。茵茵,我也有我的職責。若不誘賀松寧出來,他從此便會如黑暗中的毒蛇,隨時蟄伏著要咬你我一口。且他日日覬覦你,我如何能忍?” 何況那時,他是真的怕她死了。 若她死了。 他自要為她報仇。 那本是與旁人無關之事……只是他一人的仇恨。上天入地也要將之食肉寢皮的仇。 “我也并不是頭一回做這樣的事了……”宣王本意是想令她寬心。 但薛清茵一聽,頓時瞪大了眼:“你以前也干過孤身犯險的事?什么時候?” 宣王意識到失言,但這會兒收回也來不及了,只得低下頭來,將聲音也壓得更低:“那時年紀尚小,敵軍剽悍難敵,只得劍走偏鋒……” 薛清茵用力抿住了唇。 “茵茵莫氣……” “我沒氣。”薛清茵將腦袋抵著他肩頭,“我只是想,哦,若再早些認識你就好了。” 宣王頓了頓,抬手摩挲起她的后頸:“晚些好。” “嗯?” “再早,怕不能護你。” 薛清茵眼圈兒一下又紅了:“哎你真是……” “那時也未必能得你喜歡。”宣王認真地道。 似是曾經正兒八經地構想過,若能早些與薛清茵相遇會怎么樣…… 薛清茵吸了吸鼻子:“哦,不說這個了。說你遇了賀松寧之后呢?便遇見了那些皇帝派來的刺客?” 皇帝不愧是主場作戰,調動人手還是方便多了。 “是茵茵救了我。” “我?”薛清茵一愣,夢里啊? “我在莊子后山上待了兩日。”宣王道。 待在那山上,又是大雪的天氣…… “為什么不回來?”薛清茵哽咽著問。 “此次清君側,我不在反而是好事。” “哦,也是……”薛清茵一點就通,“你若在,那些官員恐怕還要懷疑你別有用心,未必會這樣容易就服從。你若不在,他們才會真覺得害怕,真覺得賀松寧這個叛賊可怕至極,唯有牢牢與你宣王的人站在一處,方才能有保命之機。” “京城之中只有一個魏思明不肯從,已經是難得的少了。” 算是以最低的傷亡,達成了今日的局面。 只有趙國公是意外…… 薛清茵按了按眼眶,突然想起來,怔怔道:“還因為我的死訊傳遍了京城是不是?” 宣王無奈應聲:“嗯。” “其實我被賀松寧從別宮帶出來之后,就在山洞里待了一晚,就等到方成冢他們來接我了。我一點苦也沒有吃。真的。只是方成冢想著,我活著的消息不適宜這么快放出去,免得又引來人覬覦……” 薛清茵抿了下唇,淚珠從眼眶里滾出來:“早知道還是應當快些將消息散出去的。” “無妨。我總要回來的。”宣王輕聲道。 薛清茵這時禁不住倒抽了一口氣。 疼痛感變得更明顯了。 她卻還沒忘記問:“賀松寧呢?” 殿外。 幾個玄甲衛走到了宣王騎回來的那匹馬旁。 那匹馬是從莊子上騎走的。 老早薛清茵開始搞馬場的時候,就特地請宣王軍中的馬曹來教過如何養馬。 因而這馬也不差。 立在雪地里,模樣神情堅毅威風。 一人牽住馬。 “嚯!怎么還有個人?” 只見馬后原來還用長繩捆了個人。 那人一身衣衫也被血浸透。 仰躺在雪地里,面白如紙,一雙眼卻陰沉而瘋狂。 正是賀松寧。 他見到有人來,便立即掙扎著要爬起來,卻沒能爬起來…… 玄甲衛驚了一跳,仔細再看,才發現他的左腿膝蓋以下被截斷了,只用衣衫匆匆包扎了斷面。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