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胸口的長矛驚了蟬鳴-《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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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書院二字,衙役停下腳步,自嘲一笑,轉過頭來看著古董店老板感慨說道:“咱們這條街上居然也能有人考進書院,真是難得。”
馬車內,寧缺看著衙役與古董店老板在石階處對話,確認沒有問題后放下車窗簾,輕輕一敲窗欞,用疲憊的聲音說道:“老段,可以走了。”
車夫老段嚇了一跳,回過頭看著簾后的寧缺,驚訝說道:“寧老板?你什么時候上車的?我怎么不知道?今兒您起的倒是真早啊。”
“昨兒禮科的教案我沒溫,今急著趕去書院再看兩眼。”寧缺輕聲解釋道,然后面色微微一變,低下身子劇烈地咳嗽起來,急忙用袖子掩住自己的嘴。
聽著車廂內壓抑卻又撕心裂肺的咳嗽聲,車夫關切詢問道:“您沒事兒吧?”
寧缺應道:“昨夜太熱,貪吃了兩碗冰,又沖了幾桶井水,大概是傷風了。”
車夫回過身去,一手牽韁一手輕揮馬鞭,笑著說道:“熱傷風最是麻煩,不過您年輕火旺,回鋪子后喝些清涼茶湯,也就沒事兒了。”
聽著火旺二字,寧缺不知為何心底生出一股悸意,他微微一怔,低頭望向自己的衣袖,發現上面染著兩抹自己咳出來的血,便輕輕將袖角攥在了手里。
…………長安南城乃清貴地,那座湖畔小筑更是清貴之居,有資格住在這種地方的人都是非富則貴,茶師顏肅卿雖說不容于朝堂,但在名流上層圈子里還有幾分名氣。先前臨湖小筑里一番死戰,早已驚動了湖畔別的居民,待發現是茶師顏肅卿的腦袋被人砍了,長安府乃至羽林軍馬上開始了嚴肅的查緝工作。
此時城門剛開,正是將兇徒堵在城內的大好時機,長安府衙役四處詢訪,羽林軍則是在街道之上布防,而城門處的查驗更是極嚴。
但再嚴厲的查驗,終究還是有所分別有所差異,至少對于帶著書院標識,負責送學生前往書院讀書的馬車,表情嚴肅的城門軍只是隨意問了兩句,然后掀開車簾看了一眼,便揮手放手。
寧缺掀起窗簾向城門洞處望去,心想若不是身上血跡不知為何全數湮滅,今日這關還真是不好過。此時的他并不知道,朱雀大街上的血跡也已經被全數蒸發凈化,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不然那些羽林軍的騎兵早就會遁著血跡追上疲憊傷重的他。
馬蹄答答,車輪轔轔,第一抹晨光降臨長安城,照耀在少年清稚的臉頰上,把蒼白的臉耀的更加蒼白,他忍不住瞇起眼睛,想起了那個世界里黑色的陽光,想起今夜發生在自己身的諸多不解事,下意識里搖了搖頭,然后把刀藏進了車板下。
馬車行至書院,寧缺緩慢而平靜地向書院里走去,往日花香草茂境幽的石道,今天卻顯得這般漫長,每走一步都是那般痛苦,而為了不讓人看出自己的傷勢和異樣,胸口中處再如何劇烈的痛苦,他都必須忍著,連眉梢都不能挑動一下。
這種身體狀態絕對無法上課,寧缺清楚,如果堅持上課,那么自己極有可能會當著教習和同窗們的面,噴一口鮮血然后當場倒斃,所以他直接穿過書院幽靜側巷,迎著不知道是第幾縷晨光,緩步走過濕地,來到舊書樓前。
舊書樓晝夜對學生開放,此時尚早,無論是書樓教習還是那四名執事都不在,寧缺自行推開樓后,然后右手扶著墻壁,極為難難緩慢地向樓上爬去。
到了熟悉的二樓,看著書架上那些密密麻麻的修行書籍,寧缺沉默片刻,忽然生出強烈地閱讀沖動,因為冥冥間他有一種極不祥的預兆——這將是自己生命里最后一次登樓,而也將是最后一次有機會看這些珍貴的書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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