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關于天地之簫的留言-《將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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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令他感到失望的是,薄薄書冊中間夾著的那張紙上,再也沒有出現過那個神秘教習留下的注解,甚至連只言片語都沒有,仿佛那人就此消失了一般。
令書院學生煩惱了千年的蟬鳴,就在這個午后的某一刻毫無預兆地開始了天啟十二年的輪回,寧缺靜靜聽著窗外嘈雜蟬鳴,聽了很長時間后,忽然轉過頭來,合上膝頭的薄薄書冊,然后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書冊上的那些文字筆劃,被他用永字八方法解構成筆畫心意,然后被他強行用散離心緒忘卻字意,所以雖然數量眾多,還勉強可以安靜停泊在精神世界的某一隅中,可一旦開始冥想這些筆畫,那么繁復筆畫心意便會變得兇險起來。
第一日觀字忘意,感受胸腹內念力前淌無路時,寧缺就知道如果強行冥想催念肯定會非常兇險,所以這些日子他再也沒有嘗試過,只是希望在人間,在眼前,如果眼睜睜看著它就這樣存在,卻逐漸溜走去了冥間,去了天邊,這是他絕對無法接受的事情,所以到了此時此刻,他必須進行再一次的嘗試。
他閉目盤膝坐在窗畔,久久不動仿佛一座雕像,一陣微熱的春風自西窗外拂來,吹到他身上輕薄的青色學袍之上,泛起陣陣波紋,那些痕跡在胸腹外的青衫表面上緩慢突起然后平靜,再次突起又再次平靜,仿佛擁有某種靈性,又仿佛像是某種奇妙的生命活了過來,只可惜那些痕跡輕拂起落間,終究還是無法連貫相通,孤立于方隅內無法相觸,靈性不通,生命無基,漸趨衰敗。
書院某處小池塘內,湖水被風輕擾生波,微瀾推動著面上幾片小圓浮萍向四周晃晃悠悠而去,可無論浮萍晃向任何方向,最終都會觸著池壁頹然而回。
世間某處大深山里,有名士穿密林訪名剎,叩開小廟木門卻得知大德高僧早已云游四海,該名士只得搖首拾階而退,回首望林間斷路,好生悻悻。
在寧缺此時此刻的精神世界里,那些繁復到極點的筆畫,那些被解構成沒有具體意義的偏傍部首,那些橫撇豎捺的線條墨點,隨著他試圖冥想會意,驟然間變得生動起來。道道墨跡多了鋒利的金屬邊緣,變成草原上蠻人金帳部落令人恐懼的刀陣,點點筆鋒多了無窮濕意,變成春風亭外凄冷的雨,開始落下,落下便是刀斫人頭無數,落下便是暴雨磅礴無盡,沒有盡頭只有無窮無盡的沖突。
忽然間整個世界刀消雨停,他霍然睜開雙眼,從坐定冥想的狀態中脫離出來,感到胸口間一陣劇烈的煩悶隱痛,忍不住低頭咳嗽起來,略顯沙啞的咳嗽聲瞬間撕裂舊書樓二層的寧靜,他急忙抬袖掩唇,卻發現青袖之上染了些腥紅的血點。
“夫子曾經說過,強而行事是件很無趣的事情。你身體不適合修行,雖然毅力驚人,甚至找到了某種很有趣的方法,但……既然不行就不要堅持。”
不知何時,女教授已經走到了寧缺的身前,用溫和眼神望著他輕聲說道。
寧缺仰臉看去,才發現這位女教授身材極為小巧,眉細眸清竟是看不出來多大年齡,他知道先前兇險時刻,應該是她用了某種法子強行把他從冥想中召了出來,不由自嘲一笑,站起身擦掉唇角的血漬,誠懇行了一禮。
女教授笑著搖了搖頭,示意他不用這般鄭重在意,微微點頭示意后,便夾著簪花小楷書帖,向書架深處走去,不知從何處繞出了舊書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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