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四月的汴京城,依然籠罩在生機盎然的春意之中,城內城外,到處都是出游踏青的少男少女,位于汴京西郊的金明池旁的草地上,類似于馬球捶丸這類的聚會基本上就沒有斷過。 今日是這家,明日是那家,年輕的公子姑娘們則借著馬球捶丸的聚會,挑選那些能讓自己心儀的異性。 雖說盛家的門楣不高,可到底有個大姑娘嫁到了忠勤伯府,盛老太太又是勇毅侯府嫡女,王若弗的親爹又是位享太廟的老太師,在朝中有不少門生故舊,是以往日盛家也沒少參加這些聚會。 可自打入了四月,那場變故之后,盛家就開始緊門閉戶,除了幾家姻親之外,竟連尋常的迎來送往都少了許多。 不說別人,便是長柏,家中出了那般變故,自家母親竟然干出在外頭放印字錢的行徑,似長柏這般正直的人,一時半刻也有些接受不了。 尤其是當長柏從父親口中得知,攛掇著他母親去放印字錢的人,竟然是他的嫡親姨母,是那個同母親一母同胞的親姐姐,愈發沖擊長柏的三觀。 長柏從小到大,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家潛心苦讀,甚少外出交際,自然也沒什么朋友,僅有的兩個交心的朋友,一個是遠在東南數千里之外泉州的王重,而另一個,就是如今負氣從侯府里搬出去,住在甜水巷的顧二了。 原本高中二甲頭名的喜悅,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消息沖散了不少,長柏也只能來到甜水巷找顧二喝悶酒,聊解愁緒。 顧二院中的桃花開的正燦爛,蓉姐兒和昌哥兒跟著女使在桃花樹下玩的正開心。 春風吹來,不少花瓣隨風而落,鋪滿庭院。 亭中長案兩側的兩人,卻各有憂慮。 “聽說叔父替則誠相中了海家的千金?”顧二不想提那些讓人煩心的事情,索性便說起了長柏的好事。 “父親確實有意與海家結親!”長柏道。 “海家是清流人家,世代簪纓,到了這一輩,一門三翰林,享譽天下,家教甚嚴,海家姑娘是出了名的賢良淑德!則誠有福?。 鳖櫠χ?,只是話里話外,多少透著幾分羨慕。 長柏素來眼明心亮,聽顧二的語氣,想著顧二如今的處境,便隱約間猜出了顧二的打算。 “大丈夫能屈能伸,仲懷不妨跟顧侯服個軟,讓顧侯替仲懷擇位賢惠的大娘子,也好將蓉姐兒和昌哥兒早日安置!” 顧二嘆了口氣:“我正是這么打算的,只是我那父親······哎!” 顧二無奈的道:“如今我聲名狼藉,又得罪了官家,東京城里的大家閨秀,哪個不是把我看做是洪水猛獸,哪家舍得把自家閨女嫁給我!” 長柏道:“清者自清,濁者自濁,仲懷又何必妄自菲??!你是什么人,有眼看的都知道,那些人云亦云之輩,難道仲懷瞧得上?” 顧二笑著道:“還是則誠懂我!”說著又看了看在樹下玩耍的一雙兒女,眼中流露出幾分溺愛;“看來我確實是該給自己尋一門親事了!” “仲懷可是有了中意的姑娘?”長柏有些好奇的問道。 顧二笑著道:“頭先子厚來了信,說現如今他在泉州組建船舶司,操練各縣鄉勇,以防???,想請我過去幫忙!” “鄉勇?海寇?”長柏皺著眉頭。 顧二道:“你不知道,我朝鼓勵百姓商賈經商貿易,出海貿易利潤極高,無數商賈百姓,爭相前往,可正是因為利潤高,便滋生了許多???,四處劫掠過往的商隊,以謀取暴利,泉州北邊的興化軍,昔日就是為了防備??懿懦闪⒌模缃褡雍穹蠲谌莩闪⒋八?,自然要整兵防備海寇襲擾劫掠?!? “原來如此!”長柏點頭道:“聽聞這幾年泉州變化極大,財富連年翻番,百姓生活日漸富足,難保不會被??芏⑸?。” 話說到這里,長柏忽然扭頭看著顧二:“仲懷可是有意去泉州助子厚一臂之力?” 顧二無奈的道:“如今我科舉之路已經斷了,若想入仕,也只能上陣拼殺,以命相搏了!” 長柏道:“可泉州偏遠,子厚操練的又只是鄉勇,連廂軍都不算!仲懷若是當真有意沙場,倒不如去從顧家的軍。” 世人皆知,禁軍才是精銳,廂軍都是后娘養的,至于鄉勇,都是些連臺面都上不得的烏合之眾罷了。 顧二卻道:“如今天下承平,邊境久無戰事,禁軍雖是精銳,可若無戰事,想要升遷便只能在軍中苦苦的熬資歷,況且如今我又是這般名聲,東京禁軍之中,遍地都是勛貴,倒不如去泉州跟著子厚打海盜,還能搏些戰功。” “而且若是能將一群鄉勇練的不輸禁軍,立下戰功,豈非更顯得我的本事?!? 長柏點頭道:“仲懷可是打算先成家,再離京趕赴泉州?” “不錯!”顧二道:“蓉姐兒和昌哥兒還小,總不好跟著我東奔西跑!還是先把他們都安置了!” 長柏明白顧二的意思,是想先娶個賢惠能容人的大娘子,再把朱曼娘和一雙兒女安置下來,讓蓉姐兒和昌哥兒能夠認祖歸宗,讓他沒了后顧之憂,他才好去泉州。 長柏卻道:“此事怕是沒那么容易,你若只是養了外室且還好說,可偏偏還有了蓉姐兒和昌哥兒,這親事怕是就不好辦了?!? “哎!”顧二無奈道:“我也知道這事兒不好辦,可總不能讓曼娘還有蓉姐兒、昌哥兒他們一直沒名沒分的住在這兒吧?” 長柏道:“如今你一事無成,科舉之路又斷了,還跟家里鬧翻了,想要尋一門好親事,怕是沒那么容易?!? “就算當真說成了親事,人家姑娘能容得下曼娘和蓉姐兒昌哥兒,可人家姑娘的父母卻未必容得下,仲懷也是做父親的人,仲懷不妨想想,人家姑娘的父母,會坐視你的外室和一雙兒女進門? 仲懷侯府出生,似去母留子這種例子,難道看的還少嗎?” 顧二聽的心中一凜,立即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蓉姐兒和昌哥兒到底是外室子女,而且朱曼娘還是賤籍出身,在園子里賣過唱,莫說是別人了,就算是自己的父親,顧二也敢肯定,他肯定不會允許曼娘入門。 想著想著,顧二的眉頭就皺了起來,看著長柏,誠心求教:“則誠有何良策?” 長柏道:“你若當真有意去泉州,倒不如早些過去,以你的本事,若能早日立下功勛,說親也能順當許多,而且若是有了功業,便是面對顧侯,仲懷的腰桿子伸得豈非都直一些!”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