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因為此時有個習慣,那就是王子登基繼位之后,都會把自己的名字改成單字。 比如李璟原本就叫做李景通,繼承大位之后,就改名為李璟。錢越的第三任大王原本叫錢弘佐,登位之后就去掉弘,直城錢佐了。 且張周乃是金德,慕容信長被賜以金為旁的單字,且是節鉞的鉞這個非常有象征意義的字,一下就讓宋齊丘的腦洞,突然打開了。 “圣人欲以遼陽郡王入主高麗?” 啪啪啪!張鉊滿意的拍起了手掌,果然是曾經讓徐溫忌憚到想殺之而后快的李昪最重要謀主,一下就想到了這個尋常人不會想到的地方。 “遼東之地,歷來是大朝心腹大患,從漢至隋唐皆是,前朝太宗、高宗皇帝傾盡府庫才將他們擊滅,今中國不過亂了這百來年,又出現了一個王氏。 朕不管他叫高句麗還是高麗,也不管他們是不是同一伙人,勢必不能容忍此東虜在這漢四郡舊地生根發芽。” 與后世對高麗的印象不同,后世由于李氏朝鮮的恭順,讓很多人覺得這小小半島之地,不可能對中原造成什么威脅。 雖然確實也是如此,因為高句麗之所以難對付,因為它是建立在遼東富裕之地上的,還有遼西大澤天險作為依靠。 而半島苦寒之地,到處是山,產不了幾粒糧食,也沒有方便的水運,確實翻不起什么大浪。 但拜高句麗所賜,此時的人,還是對遼東一帶的政權抱有十二分警惕的。 眼見面前的皇帝已經下定了決心,宋齊丘也不多說,他一江南舊臣,哪敢在這種方式大事上置喙。 想了一下宋齊丘問道:“仆斗膽猜測,圣人特意召臣來,是否想如大朝高宗皇帝征討高句麗那樣,自江北、江南兩省建大船,以水軍直撲舊日新羅之地。” “不錯!”張鉊點頭承認了,“朕請宋翁來就是想問問,這南唐舊地的錢糧,能否支撐朝廷打造戰船,訓練最少五萬水軍東渡。” 宋齊丘點了點頭,“能!圣人想必已經知道,就南唐國中隱戶、逃戶,各地豪族隱藏之人口,當不下三百萬之數,若是能把這部分百姓編戶加上吳越,足以支撐。 但此事極為艱難,昔年文肅王就想做此事,但最后還是沒有魄力推行下去,圣人若是要矯正此事,仆愿舍命去辦。” 張鉊最終還是沒讓李昪入唐朝諸帝的宗廟,因為這會涉及到很多麻煩的程序,而且就算張鉊讓,李璟三兄弟也不敢,牽扯太大了, 于是最后由他們三兄弟上書之后,張鉊下詔廢除李昪烈祖的皇帝稱號,改議謚號為文肅,稱吳文肅王。 張鉊自然知道宋齊丘的這段往事,他也知道宋齊丘主動請纓是想干什么。 或許他真的能幫張鉊把這事推行下去,但一定會夾雜著大量對政敵的打擊報復,這不符合張鉊的要求。 于是我張圣人搖了搖頭,“此等俗務,朕自有安排其他人去做,朕真正想請教宋翁的,還是南唐和吳越舊地的賦稅征收。” 宋齊丘眼睛里閃過了一絲絲的失望,要是面前是李昪的話,他說不定又會馬上跳出來發脾氣,但在張鉊這,他可沒有這份顏面,是以不敢這么干。 以前的南唐,宋齊丘設計過一種很特殊的田稅征收體系,那就是廢除以前田稅只收足陌錢,這種容易被官吏個商人上下其手的苛政,改為征收布帛、谷物等。 且在百姓上繳田稅之時,將他們上繳的谷物、布帛按照市場流動價的三四倍定價。 也就是說,本來你名下的田產要繳稅兩千文,你家中則正好有絹布,市場價是五百文一匹,所以你就需要繳納四匹絹。 但朝廷在征收的時候,會把你繳納的絹布按四倍折算,也就是說,你家的一匹絹布,在田稅中,就值兩千文,只要需要繳納一匹絹布就行。 這一招是非常厲害的,看著國家好像少收了稅,但考慮到這是亂世,江南又是新進才人口轉移,有大量的地方可以開墾成農田。 當務之急,并不是要收多少稅,而是要擴大統治的基本盤,就顯得非常合適。 宋齊丘這一招在十幾年前,為南唐帶來了極大的好處,這種田稅政策,使得南唐在天下諸國中獨樹一幟,將中原后唐、西邊南平、馬楚等國的百姓都吸引了過來,國內百姓開墾荒地的熱情也成倍增加,甚至宋代江南開始興旺,就是這個政策打下的堅實基礎。 史載南唐實行此策之后,國內曠土盡辟、野無閑田、桑柘滿野、民戶殷實,一舉奠定了東南富強大國的根基,此后李璟、李煜時期都還受益于此政策帶來的富足。 不過現在嘛,由于李璟一邊不死心的搞備戰,一邊還要上貢給張鉊,已經把這條政策給取消了。 既然宋齊丘在經濟上頗有建樹,張鉊自然要跟他談這些方面的問題,這也是為了裴遠方便。 因為這位張圣人的白手套怎么說呢,陰謀詭計,政治斗爭,甚至領兵鎮守一方都行,但搞經濟稍微有點不那么拿手,正好用宋齊丘來補缺。 宋齊丘跟張鉊談了半天,也漸漸摸到了皇帝的‘脈絡’,明白皇帝是想他把整個江南、江西、江北這三江的經濟給搞起來,順便再籌集天量的財富供給遼陽郡王慕容信長征討高麗甚至倭國。 因為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安東行省人口稀少,很難供起數萬大軍南下征討高麗。 同時高麗北部多崇山峻嶺,單從北面打,難度也比較大,要是能從海上側擊,先拿下高麗南部,就好打多了。 于是宋齊丘把手一拱,針對張鉊詢問是否能重拾昔日賦稅政策,也就是民眾繳稅以一當四的政策說道。 “若為短計,圣人不應恢復此政策,因為南唐國內能開墾的地方,除了洪州以南,已經開墾的差不多了。 現在既然是吳王廢除的這項仁政,怨氣皆在李氏,圣人正好順水推舟。 但若為長遠計,此田稅政策應該還執行二三十年為佳,因為此時亂世還未徹底終結,丁口并未恢復大朝時期。 若是選擇沿用此策,不但能讓朝廷立刻盡收三江人心,還能快速恢復民力。” 張鉊點了點頭,反復思考了一陣,宋齊丘說的沒錯,這兩策都各有好處。 不恢復的話,能在短時間籌集物力征討高麗。 恢復則能迅速獲得人心,取得打擊豪強的民心基礎,還能在未來的二三十年內快速恢復人口。 “千年以前,季漢昭烈皇帝就說過,夫濟大事必以民為本,我若為征討高麗而勒索百姓,是不仁也,還是從長計議為好。” 宋齊丘伏地大贊,他是真的看出來了,眼前這皇帝,少了一些權謀,但確實是個仁君。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