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高昌回鶻汗國實行的是兩都制。 平日里以高昌城,也就是后世吐魯番市高昌區為都。 夏季的時候則要將王帳前往浮圖城,以浮圖城為夏都。 浮圖城就是原本大唐北庭都護府所在的庭州城,也是高昌國防備從北方大漠來敵的最重要堡壘。 歷史上耶律阿保機懲戒高昌回鶻,就是從北面越過大漠,直接殺到庭州城下,一戰而定的。 此時,也不光是高昌回鶻實行兩都制,契丹人還實行了更為復雜的五京制。 這其實都是位于中原北方的草原漁獵民族,開始向半游牧半農耕轉變的一個過程。 這種情況在高昌回鶻身上表現的更為明顯。 契丹人是在擁有燕云十六州之后,方才轉向形成了半游牧半農耕的格局,高昌會則比契丹人還早。 因為在奪取龜茲之后,漢唐兩代在龜茲、焉耆、西州、尹州等的大片屯墾地,都歸了高昌回鶻,使他們有了農耕的條件。 同樣的,高昌回鶻歷代大汗把庭州當成夏都,跟契丹人的想法是一樣的。 他們想要通過這個大規模的王帳遷移,以及各種騎射和狩獵方面的比試,維持核心部族的戰斗力,防止他們腐化墮落。 而且,相比于契丹人的五京制和春夏秋冬四季捺缽制度,給遼國造成的巨大的財政壓力不同。 由于庭州和高昌相聚并不遠,附近也還有大量糧食產出的屯田,可以說,高昌回鶻的兩都制是很成功的。 這個政策不但沒有多大影響高昌回鶻的財政,還成功讓高昌回鶻保持了一定的戰斗力。 歷史上他們能從仆固俊自立的大唐咸通七年即公元866年,一直挺到了西遼滅亡的南宋嘉定十一年(1218)后,還存在了十幾年。 享國大約是四百多年,算得上是整個河西和安西這紛亂的時代中,最能堅挺的國家了。 。 。 在折德愿的大婚過后,張昭就開始召集眾臣商議進攻高昌回鶻了。 因為頡利毗加雖然沒有說不去天王稱號,但也沒說同意,他給我張大王來了一出拖字訣。 誒!我就不告訴我想怎么辦,我來個閉目不答,你喊我,我當聽不見,你問我,我不回答,看你能把我怎么樣?就是玩! 張昭當然不能讓高昌回鶻就這么干他耗下去,于是一邊派郭天策在敦煌囤積物資,一邊開始揀選出征的大軍。 由于此次出征,屬于是涼國大軍的第一次千里奔襲,光是從涼州到高昌的直線距離,都有兩千八百里,所以張昭還是很謹慎的。 為此他專門把已經駐扎在慶州,控制會、慶、威、鹽四州新附諸羌黨項各部的馬殺才,都調了過來。 同時再授予閻晉全權,讓他任充秦、渭、慶、會四州鎮遏使,統一指揮駐扎在靠近關中的秦渭慶會四州軍事,防止后晉和后蜀有任何的異動。 騎兵方面,張昭抽調了憾山都驍騎五百,左右羽林衛三千人,九鎮精銳騎兵五千,涼蘭鄯河四州各族義從驍騎一萬五千。 并且新附的折家、楊家、靈州黨項拓跋彥超也各出五百精騎。 這其中,具裝甲騎四百,重甲騎兵一千五百,輕甲騎兵一萬二千,其余一萬余人皆為無甲或者僅僅穿極少皮甲的弓騎兵。 步兵方面則要少的多,因為高昌回鶻也是基本以騎兵為主。 于是張昭干脆只抽調了駐守甘州、肅州一線的兩個營步兵,由蠻熊和王通信分別掌握。 頓珠則帶著他為張昭練的五百跳蕩兵。 這些跳蕩兵裝備了鑲嵌鋼板的藤牌,手持利于噼砍的腰刀。 這是張昭根據后世雁翎刀模樣打造的,比起橫刀短了許多,但重量變輕,更適用近距離貼身搏斗。 不過,這些跳蕩兵最犀利的作戰手段,是他們背后背著的精鋼投矛。 這可是頓珠的絕招,在面對敵軍的時候,除非他們穿兩層布面鐵甲,不然的話,一個精銳標槍手投出的投矛,殺傷力可是非常恐怖的。 除了這兩千五百人以外,剩下的步兵就是馮暉到了涼州以后,以他們三百余人為班底,幫助張昭建立的重甲長槍兵一千人。 這些馮暉用昔年銀槍效節都操練之法,訓練出來的重甲兵,遠處用弓弩,近處用白桿銀槍,貼身則有斧錘,戰斗力也非常可怕。 而且銀槍效節都這種組織模式,實際上就是昔年募兵制走歪了路的結果。 從給錢就為你打仗,變成了不給錢就打你。 不過路雖然走歪了,但是在張昭的設想中,不管以后是繼續開拓河中以西,還是收復靜海軍,亦或是打垮王氏高麗,征服日本列島。 募兵制這種雇傭兵,實際上比府兵制更能發揮出效果。 往外殖民的最大動力,單以國家意志來說,是后繼乏力的,主要還是要有利可圖。 有了利益,才會有殖民開拓的最大動力,馮暉與他的銀槍效節都,就是張昭在募兵制上的一點探索。 決定了抽調軍隊的數量,就該輪到進軍路線了。 瓊林院的行軍學士們,很快就用拿出了制作好的高昌國沙盤地圖。 這可是河西粟特商會在過去的幾年時間,傾盡全力制作出來的,高昌回鶻的頡利毗加手中,都沒有這么細致的地圖。 沙盤這種復雜的玩意,當然也是張昭一手弄的。 不過不同于后世沙盤在經緯度、等高線海拔等方面都務求精細不同,此時可沒這么名詞和技術手段。 張昭的沙盤,只能算是一個非常簡陋的原始版,最大的作用是把山川河谷給標注出來了。 不過這樣就夠了,以目前的冷兵器戰斗,需要知道的信息,也就是這些。 沙盤擺好,地圖掛上,瓊林院的行軍學士們,就開始給屋中的軍將一一介紹了起來。 白從信聽完,第一個有了意見。 作為一個前龜茲王族,龜茲白家和原本的龜茲人已經星散,但白從信對于故鄉的思念和恢復白氏往日榮光的渴望,卻與日俱增。 有了這樣的渴望,當然對于安西的情況,白從信是從各方面都研究過的,估計消滅高昌回鶻,都在他腦海里打了無數遍了。 “天王請看,昔年唐國同光四年,契丹主耶律阿保機為了懲戒高昌回鶻,派三萬鐵騎越過千里黃沙,從這里直接兵臨浮圖城。” 白從信先是標出了926年,契丹人對高昌回鶻發動軍事打擊的路線。 就是出大黑山,從北塔山和博格達山中間的通道穿過,直接出現在庭州城外。 白從信接著說道:“當年契丹人之所以能成功,是因為在這之前,契丹人就有部族在這北面游牧。 使得契丹人有了足夠的向導和后勤支持,所以他們才能萬里一擊成功。 但這些優勢,咱們是沒有的,這條路要穿過千里黃沙,貿然進軍危險性很大。 而且還不能攜帶多少輜重,只能突襲,萬一不成功就必須要返回,沒有任何糾纏的資本。” 張昭點了點頭,他也研究過這條路線,確如白從信所說,當年契丹人能成功,最大的依靠就是他們在這一帶有足夠的向導和后勤。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