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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只看見那些利息，卻不曾想，亦或是不愿想，那些本金去了哪里！

    秦?fù)P合上冊子，粗略一算，簡直是觸目驚心。

    周承水僅僅每月只收漢陰城一片的現(xiàn)銀，倘若三城加起來，這三年里，收上來的錢恐怕能夠嚇?biāo)廊耍?

    而前天在看到周承水，恐怕是他已經(jīng)把銀子收到函峪關(guān)了。

    不過秦?fù)P有一事不明，函峪關(guān)為軍防邊關(guān)，并不歸地方官員管轄，難道函峪關(guān)也和漢陰關(guān)府沆瀣一氣？

    他將疑惑問了出來，天心否定道：“函峪關(guān)守將每隔一年就會輪換，不會有人能擁兵自重。況且你看這賬冊最后，到了上個月，他都是在漢陰城活動。”

    這個回答并不能消除秦?fù)P的疑惑。攜帶大量現(xiàn)銀，很容易被盤查。況且還找不出周承水鋌而走險的理由——

    周承水為何要去函峪關(guān)收入銀子，又為何能成功出關(guān)回到漢陰？

    不過比起這種無頭疑惑，秦?fù)P更加好奇：“剛剛周承水再度出門，是把銀子押往何處？”

    那老嫗聽到秦?fù)P如此問，回答道：“是送往華陵。”

    天心追問道：“你可知送給華陵何人？”

    老嫗緩緩搖頭：“恕老身無法回答，我家兒子也只告訴我，每次送去都會秘密交割，他也不知道給了誰。”

    到了這里，已經(jīng)再無其他可問的事。秦?fù)P拿起賬冊：“這個怎么處理？”

    “還給她。”

    秦?fù)P走過去，將冊子遞給老嫗，回頭一看，只見天心緊緊地盯著她，目光難掩殺機(jī)。

    老嫗心有所感，念了聲“阿彌陀佛”，嘆道：“老身原本有四個孩子。這一輩子命途坎坷，幼年喪母，中年喪夫，晚來失子，而今只剩乘水那一個不孝子。老身從十年前就開始吃齋念佛，而今即到古稀之年，已無殘念。若客人容不下老身，就請便吧。”

    隨后，老嫗背過身，再度跪在蒲團(tuán)上。

    過了許久，天心也轉(zhuǎn)過身，朝著大門走去。

    秦?fù)P松了口氣。他雖殺人不少，可還從未取過老弱婦孺的性命。面對一個并未做錯事的老者，讓他下手實在太難。

    此刻既然解脫，便趕緊追出宅子。

    “那周承水并不傻，把賬本留在他娘這里，也算給她一道救命符。”

    “是啊，我原本以為他跟賈武一樣，只是個尋常無賴，看來此人還有幾分聰慧。你可還記得那老嫗開始說的話？沒有人敢查——”

    天心當(dāng)然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老嫗沒必要說謊，這應(yīng)該就是周承水原原本本的話。再對上那個拓在紙上的令牌，這件事必定和漢陰官府逃脫不了干系。

    不過，周承水收貸之事，和漢陰城里家家戶戶有米有肉，好像并無直接關(guān)聯(lián)——

    所以，到底是私收貸銀，還是作假欺天，今晚便可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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