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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回好不容易擺脫了追殺,假死脫身,有機會茍住,過上一段安穩(wěn)日子猥瑣發(fā)育了,可不能再隨便暴露身份,又過上那種朝不保夕的生活。
既然偽裝,又想盡量自保,不讓麻煩找上門,自然有裝強和裝弱之分。
想要避免沖突,要么讓別人覺得你沒有針對的資格,要么讓別人覺得沒有和你作對的資格。
兩者自然都有風(fēng)險,不過相對來說,前者的難度更低一些。
不過,他這人不太愛受委屈——上一個讓他受了委屈的,已經(jīng)被他親手打斷了脊梁骨,死成了一灘爛泥。
何況是對方先招惹在先,態(tài)度又如此不友善,自然是裝強震懾對方更穩(wěn)妥一些。
以陳曠現(xiàn)在的種種被動和能力,只要不是真的動手,足以偽裝成抱月境而不露破綻,如果再忽悠到位一點,讓對方誤以為是宗師也不是不可能。
而如果真的動手……
那就算對面是宗師,也試著殺給你看就是了。
至于為什么名號是“白龍真君”,倒沒有什么特別的理由。
一來他近來才得了《協(xié)龍子經(jīng)變圖》,下意識地想到了龍,二來則是因為他喜好白色。
而他這么自稱,多半會被以為是蛟龍一類的妖怪化形。
這世間,真龍罕見,能和龍沾邊的,也弱不到哪里去,天然便帶著威懾力。
不過,等他把《協(xié)龍子經(jīng)變圖》修煉成功,養(yǎng)出一條偽龍來,這名號說不定能坐實了也說不定。
武蔓聞言,果然心中一震,面色又白了一分。
敢用龍做稱號的,就算不是真龍,也必定是和龍沾親帶故。
她一條蛇妖,心中最向往的,自然便是成蛟化龍的傳說,對于龍自然有著天然的敬畏之情。
只不過很可惜,她很早之前就明白,傳說只是傳說而已,蛇永遠(yuǎn)也變不成蛟龍,只能在陰暗的角落里伺機狩獵,填飽肚子就好。
這白龍真君……難不成真的是什么大人物?!
這世間可不止有玄神道門和無垢凈土兩個勢力,隱居的散修大能比比皆是,只是一般情況下,散修多半性子喜好清靜,不會輕易踏足塵世。
今天竟叫她碰上了?
“多、多謝前輩饒命……”
武蔓方才生死邊緣走了一遭,神識仍有些渙散,驚魂未定地?fù)u搖晃晃站了起來,七竅五官還有鮮血流淌出來,滴落在地面上。
能運用神識相關(guān)的術(shù)法神通,這白龍真君毫無疑問肯定是中三品。
若沒有開辟識海,神識孱弱無依,強行修煉神識術(shù)法,是肯定會被反噬而死的。
神識,即神魂之精神意識,是組成一個完整修行者的二分之一。
在突破到辟海境之前,修行者只修肉身,而不修神識。
或者說,是根本沒有辦法修煉的。
沒有以肉身修出識海來作為容器和錨點,神識就是無根浮萍,風(fēng)中殘燭,一碰就散,一吹就滅。
而在這種情況下,若是強行修習(xí)神識類的術(shù)法,增強神識,那么神識就會像是沒人抓住的氣球,在持續(xù)的充氣膨脹之下不斷被托舉。
越來越輕,越飛越高。
到了最后,神識就會帶著神魂和肉身徹底脫節(jié),遁入冥冥中陰。
換個說法的話,這時候的神識,也就變成了凡人所說的“鬼魂”。
但在滄元,普通人,乃至一般的修行者可沒有轉(zhuǎn)世輪回一說。
遁入中陰,并不代表將會有牛頭馬面來接你去地府,而是……死亡。
所謂的中陰,是介于生死之間,唯有神魂才能存在的特殊維度。
神魂一旦離體,進(jìn)入中陰,若是沒有肉身維系,等于目盲眼瞎,上下左右都是一片漆黑,很快便會迷失在其中,最終被冥冥消磨,化作虛無。
而肉身,也就成了一個活死人,再也無法蘇醒。
假以時日,也就死了。
而相對的,若是修了神識術(shù)法,對于未曾修習(xí)的人來說,那就是降維打擊,后者根本沒有任何防御手段。
因此,中三品對下三品,才基本上是碾壓。
而像是陳曠這樣不按常理出牌,甚至能用神識上的手段反殺中三品的,可能往前數(shù)幾千年都出不了一個。
也沒人會往這種離譜的方向去猜測。
武蔓在恐懼之下立刻下了判斷,對方的實力至少是抱月境!
只是這白龍真君究竟是什么水平,因為對方在暗處不曾現(xiàn)身,武蔓也無從確定。
陳曠道:“你方才說,你是那總捕頭王陽伯的手下?可我記得,他是神農(nóng)司的弟子,該是我們的敵人才對,怎么會收一個妖當(dāng)手下?”
“我們”……這白龍真君也是妖!
聯(lián)想到他之前曾說八百年前的友人如此稱呼他,這位白龍前輩應(yīng)當(dāng)是已經(jīng)避世了極長的年歲,近來才剛剛出山入世。
武蔓心中一動,深吸了一口氣,道:“前輩隱居多時,可能不太了解,如今的神農(nóng)司,早就不是從前那個嫉妖如仇的神農(nóng)司了,或許真正的上層還遵守著‘牧妖而直序’的規(guī)矩,但更多的,則是暗中與妖合作,謀取自己需要的利益而已……”
她嘴角掛上了一絲嘲諷的笑意:“只要讓妖來做一些破壞規(guī)矩的事情,他們自己再出面,來充當(dāng)維持秩序的人,自然可以繼續(xù)維持著道貌岸然的表象,成為人人景仰的名門正派。”
“否則,在當(dāng)下的陽國,真當(dāng)妖愿意天天出來作惡,然后被追殺嗎?”
原來如此……陳曠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想想也是,這里可是陽國,真正的神農(nóng)司大本營。
神農(nóng)司雖然比不上玄神道門和無垢凈土,但也是絕對的大門派了,實力毋庸置疑。
若是在自己的大本營都治不了妖怪,讓死敵如此猖獗,那還修什么行,不如直接回家種紅薯。
神農(nóng)司留著陽國境內(nèi)的妖,只有一個目的——
如果沒有了惡人,英雄又怎么會被崇拜?
唯有讓妖物肆虐,神農(nóng)司才有存在和被供奉的意義,才能讓凡人心甘情愿,甚至是上趕著送上供奉。
這個世界可沒有什么靈石之類修行者特有的交易貨幣,無論是凡人還是修行者,用的都是金銀銅。
正常修行者到了抱月境之后,才能辟谷絕食,餐風(fēng)飲露即可,無需再進(jìn)食五谷。
在此之前,吃喝拉撒,都是需要解決的問題。
而要維持一個偌大門派的運轉(zhuǎn),錢財是必不可少的,甚至相對來說,可以說是最重要的一點。
底下那么多的低品級修行者,那都是需要養(yǎng)的啊。
否則,要是加入了你這個門派,反而吃了上頓沒下頓,誰還會跟著你?
譬如玄神道門,便直接占了一個浮黎洲,相當(dāng)于自成一國,讓治下的百姓進(jìn)行香火供奉。
相對的,這一洲百姓,便是玄神道門的子民,受其庇護(hù)。
這便是滄元普遍存在的一種修行者和凡人之間的“生態(tài)圈”。
其他國家的門派雖然沒有那么夸張,但也或多或少,會和朝廷有所聯(lián)系,互相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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