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畢竟支撐他形體的根本,其實還是甘棠所做的那個布偶,換而言之,這身體其實更接近于偃偶傀儡。
假如有人能夠破除妖蛻之法,那么他這具身體立刻就會瓦解。
不過,知道這種辦法的人都少之又少,更不要說是破解之法了……
甚至連陳曠自己都不知道。
實際上,陳曠對自己成為妖,心理上并沒有什么障礙,因為有“無間之間”在,他隨時可以給自己重塑一具和原來相差無幾的肉身——
就像是老猿頭和小紅那樣,誕生于幻境,但又切切實實存在的肉身。
只不過需要消耗的愿力比較多,在陳曠搞懂怎么增加“無間之間”的愿力之前,他覺得最好不要出現不得已需要這樣做的時候。
那樣通常就意味著,他遇到了幾乎要身形俱滅的危險處境。
而除了根本不同之外,這具身體與妖并沒有什么兩樣。
同樣可以化形,也擁有原形。
陳曠這一天下來,展露在人前的都是化形狀態,但鮫人族和一般的妖也不一樣,因為他們的原形本來就是半人半魚尾,和人類的差別也不是很大。
甚至鮫人族不論男女,都以樣貌俊美著稱,在天然就是外貌協會的人族眼里,是很加好感度的……
在人類的傳說中,多半也以美好的正面形象出現。
陳曠這次顯出原形,自覺沒有必要變全,也只是變了一半,稍微顯露一些特征讓柳傾城知道就可以了。
畢竟那神農司的人還有官差們都還沒走遠,他這么明目張膽地,可能會讓他們警覺。
柳傾城的目光隨著陳曠的變化,而綻放出異樣的色彩來。
她原本的樣貌就極美,只是美得冷而空洞,透著一股頹靡疲憊的漠然,只有在看見蓮蜜這孩子時,才會流露出一種柔軟的溫情。
此刻目光中神采奕奕,令她就像是吸飽了水分而綻放的華美干花,瞬間令人驚艷。
她打量著陳曠,額頭上都已經冒出了細細的冷汗,卻還是盡力睜大眼睛,確認陳曠的身份。
陳曠這具身體的血脈,來自龍母后代,如《協龍子經變圖》記載無誤,當然,也不可能有誤,那么他便是足以媲美鯤鵬的大妖,天然便具備血脈威勢,對于凡人而言,會產生下意識的畏懼是很正常的事情。
陳曠攤了攤手,眨眼間又回復了人形,道:“這下可以告訴我為什么了么?”
柳傾城回過神來,沉默了一陣,道:“我……”
她目光閃躲了一下,深吸一口氣,似乎下了什么決心,才終于看向陳曠,開口小聲說道:
“我是……半妖。”
陳曠聞言怔了怔。
半妖?
也就是,人和妖的混血?
但他怎么沒感覺出來?或者說,他沒能看出來。
這個世界的妖,并沒有妖氣一說,想要勘破妖的存在,必須自身修為足夠高,或者要用特殊的手段,例如神農司的明鏡石。
妖的化形,也算是一種偽裝,按道理,陳曠的“洞若觀火”是可以生效的。
而柳傾城本身也根本沒有修為。
但他竟然一點都沒看出來柳傾城哪里不對……
柳傾城似乎也感覺到了他的疑惑,苦笑道:“準確來說,我是人和半妖的后代,連半妖都算不上……只能算是個……”
她黯然道:“雜種吧。”
柳傾城的語氣十分復雜,陳曠大約也能猜到,應該是曾經有人那么稱呼她。
在妖和人關系相對緊張甚至可以說對立的陽國,一個半妖會是怎樣的處境,幾乎是不言而喻的。
陳曠瞇起眼睛。
但柳傾城明面上的身份,目前是人,且是以如此高調而光鮮的方式出現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內。
顯然,多半是絮泥閣背后的勢力,將她的身份隱瞞定性了。
同時,也可以解釋為什么陳曠看不出來了。
“洞若觀火”的觀察力是有極限的。
它能勘破虛妄和偽裝,卻不能讓陳曠發現自身根本沒有關注到的不對勁。
例如陳曠并沒能看出來便宜師兄的本體是鯤鵬。
就是因為他曾經見過他那有些滲人地蓑衣漁翁的形態,就下意識地以為,那就是問死的妖身,并沒有細想。
誰知道,就連這個形態,其實整個都是偽裝……
他這師兄雖然妖很好,但心眼也照樣是多得很。
而柳傾城是半妖和人的后代,也就是說,她身上只有四分之一的妖族血統,根本不足以支撐她擁有妖身。
她現在的模樣,大概就是她的真實模樣,最多是在身上的某些部位上,還擁有一些妖族的痕跡。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