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林二酉看著面前血肉模糊的慘劇,有些咋舌,同時目光凝重。
陳曠竟生生將那樊海龍用琴給砸死了……雖然難免有點酒意上頭胡來的嫌疑,但畫面著實有點殘暴。
這時陳曠以登樓一重殺登樓巔峰,相比于之前反殺白焚,其實遠遠沒有那么震撼。
這畫面看著極其暴虐,或許很容易將陳曠誤以為是因為之前跨越三個大境界殺了一個半步宗師而心生狂傲戾氣,因此肆意泄憤。
但林二酉心里卻有些寒意,只覺得陳曠心機之深,遠超他一開始所想。
旁人只看見陳曠此刻的暴戾,卻很難注意到,其實他這一回殺樊海龍,同樣是智取。
若非他一開始就以白焚造勢,將那樊海龍嚇破了膽,又給了樊海龍逃跑能活的一絲希望,耗空了他的精氣神。
此一戰,也不會如此輕松。
那樊海龍直到被活活打死,都沒能生出一絲反抗的心思,這簡直是一件細想起來甚至會讓人感到有些恐怖的事情。
林二酉心里對于陳曠的評價又上了一層。
這人……甚至已經不能放在年輕一輩當中進行比較了。
就像沈星燭,雖然她只有二十五,但沒有人會真的把她當成小輩來看待。
那些宗門的長老、宗主,見了沈星燭,哪個不得客客氣氣,甚至是奉為座上賓。
就連身為武圣弟子的李紅綾,在皇城之中,見了來游說的沈星燭,也得恭恭敬敬叫上一聲仙師,大聲說話都不敢。
而現在……
林二酉甚至已經有種看見了另一個沈星燭的錯覺。
不。
說不定,陳曠會比沈星燭還可怕!
畢竟就連沈星燭也做不到,幾天時間就從開竅境直接跳到了登樓境!
一旦意識到這一點,就會讓人有些頭皮發麻……
林二酉搖了搖羽毛扇,扇走自己額頭上的冷汗,忍不住苦笑。
他居然險些忘了,陳曠一開始可是開竅境,而不是滄浪評上筆者所猜測假定的辟海境。
一開始在東庭湖上遇見,他雖然隱約有點預感,陳曠未來成就不低。
但頂多以為是十年內能夠進入滄浪評前十的水平。
誰能知道,這才幾天時間,這家伙就已經正面擊殺了一個抱月境……
要是換算成滄浪評上那些怪物的話,也已經是前三了。
簡直是……恐怖如斯!
周延維低聲道:“我的人蹲守也有結果了,那突然冒出來救下名單上那些人的勢力,過幾日便能追查出來……要提合作么?”
“現在教化官已死,暫時沒有人接手薊邵郡,父皇知道我剛剛游歷至此,應該會讓我先穩定局面?!?br>
“我可以趁機安插自己的人,他們也能順勢拿下漕幫?!?br>
“以此作為交換條件,陳曠應該會考慮一下?!?br>
那些人隱藏得是真深,要不是這一次的事件,只怕他們真能一直潛伏在梁國之內,等到將那對母女安全送出去,再伺機復國。
林二酉搖了搖頭:“看走眼了?!?br>
他嘆了口氣,拍了拍周延維的肩膀:“這陳曠絕無可能當個輔佐者,最多三年后,天下修行者都會知道他的名字。”
“這樣的人,怎么會甘心屈居人下?”
周延維沉默了一會兒,心中一時沖動,本想問,就算是大周皇帝也不行?
隨后轉念一想,陳曠如今不就正是在和大周皇帝作對么?
周延維啞然一笑,點了點頭:“確實。”
他接著忽然道:“手下的人必須首先確保忠心,若是不能為自己所用,那就是養虎為患……此人可為友,不可為臣?!?br>
林二酉挑了挑眉,拱手保證道:“殿下,我可是忠心耿耿的?!?br>
周延維一愣,反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林兄這是做什么,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你既然決定輔佐我,我們便既是君臣,也是朋友。”
林二酉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殿下叫我子書就好?!?br>
子書是林二酉的字。
他道:“亂世已啟,將來的路還長著呢,我也希望某天能和殿下一同看見結局?!?br>
周延維看著他,又道:“這股梁國隱藏著的勢力,我已經大致知道了他們在薊邵郡的據點位置,接著查明其他十一個郡也只是時間問題。”
“但我現在不會這么做,甚至會幫助他們對抗教化官?!?br>
只是他的目的,卻不是讓這股勢力掌控梁國,而是借助他們施壓,讓那些教化官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幫助才能勉強站穩腳跟。
能夠成為教化官的,無一例外,都是朝中深得姬承天信任的臣子,官位或許不高,但地位卻絕對夠高。
包括如今下面已經死了的那個。
曾經也是姬承天多次贊賞的言官。
那齊王每回監督時裝模作樣,也是為了在這些教化官的面前博一個好名聲。
而倘若他也能夠借此機會讓這些教化官認同自己,甚至是服從自己,就等于有了第一批自己的擁躉。
“殿下英明?!?br>
林二酉再次拱手。
他看向下方,卻見陳曠手上拎著三顆頭顱,從郡守府正大光明地走了出去。
他來時沒有驚動任何人,走時,卻大張旗鼓,一點也不掩飾。
這拎著三顆頭顱的樣子,簡直驚世駭俗。
不過,這薊邵郡境內如今對他已經再無危險,自然可以不再隱藏,盡情施展。
周延維微微一愣,看了看陳曠筆直前進的方向:“他要去……湖邊?”
林二酉瞇起眼睛,看向遠處,恍然笑道:
“他這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br>
那湖邊,赫然已經搭好了一座祭臺。
原本是連夜趕工,準備明日讓郡守和教化官以數萬顆人頭滾滾,“殺雞儆猴”所用。
而現在,陳曠提著三個人頭,沖開雨幕,在眾目睽睽之下,正是要以此獻祭給龍王!
林二酉有條有理地分析道:
“他現在將這三個罪魁禍首獻祭,過幾天風平浪靜了,百姓便會知道所謂龍王發怒只是郡守的謊言,這獻祭之說,也就不攻自破了?!?br>
周延維點了點頭表示贊同,這樣做,對于安撫民眾,以及破除獻祭之說,確實是最好的選擇。
但很快,林二酉就會發現,自己還是想少了。
……
郡守府周圍,原本圍著眾多漕幫的幫眾。
大部分都是開竅境的修行者,但其中卻還有兩人,是樊海龍所信任的副幫主,還有一個下屬會長。
這兩人都是先天境界,一個元勁,一個合勁。
郡守府坍塌后,兩人第一時間臉色大變,意識到出事,猛地往里面沖了進去,但還沒走兩步,就不由得停了下來。
那個從里面走出來,拎著人頭的青年渾身是血,被雨水沖刷得滴落在地上。
那三個人頭,分別是教化官,郡守,還有樊海龍!
明明什么都沒有說,卻已經令人心神大震。
那會長駭然失色:“幫主!”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