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子蕩在行人的引領下,進入趙武的執政府,邊走邊觀察這座著名的庭院。 趙武有把自己的庭院當作辦公場所的愛好,以前趙府也就是執政府,如今隨著虒祁宮逐漸落成,晉國各個官衙開始搬入虒祁宮,進行聯合辦公。所以執政府的官衙正在逐漸裁撤,如今府中來往的官員已經不多了,子蕩走了很久,才偶爾遇見幾個懷抱公文的官員。 陪伴子蕩的行人人緣很好,執政府每個迎面而來的官員他都認得,彼此笑著打了招呼,間或還調笑幾句。從他們的話中,子蕩隱隱聽出,晉國人確實又在籌備著一場戰爭,來往的官員全是匯報戰爭準備的。 子蕩心神不定的打量著庭院內的情景。晉平公的虒祁宮以規模宏大而著稱,那里的建筑求大求新,宮中擺放著無數的雕塑,讓那座建筑充滿了藝術風格。而眼前趙武的庭院,卻又是另一番景象,這座建筑力求精致,每一處細節都透露著一種精雕細琢的簡潔味道。 確實簡潔,這年頭貴族的庭院都開始仿照虒祁宮的風格,盛行各種雕塑,連房梁屋檐都要雕梁畫柱,不厭其煩的展示自己的精心,以及對人力與財物的耗費。但趙武這座園子,建筑物上幾乎未加雕琢:墻壁是光滑的,沒有雕塑任何物件,也沒有繪制大量的圖畫。 院中的小屋也是平平無奇的,石板打磨的非常粗糙,雖然平整,但卻沒有像貴族家中一樣,石徑光亮的可以當鏡子。 院中的欄桿也是光禿禿的,上面沒有任何雕飾,而所有的欄桿都刷的粉白,這種粉白還由于年深月久,上面布滿了手指印,以及灰燼。看得出,也許這些建筑剛剛落成的時候,主人是精心的,但后來女主人維護的不好,這么久了,都沒有對那些欄桿重新粉刷。 子蕩并不知道,趙武美倫美央的房子曾經受到張老的指責,張老認為趙武把房子建設的如此華麗,是太奢侈了…… 簡樸,或者說簡單,是這座庭院給子蕩的第一感覺,但越走,他卻越有點摸不著頭腦——沒錯,這座庭院的所有建筑都力求簡約,但徜翔其中,待的越久,越發覺這座庭院給人以一種說不出的味道:精致,精致到了極處。 春秋人還沒有那種整體建筑風格的概念,子蕩不知道這座塔庭院整體體現了一種簡約的風格。他一邊走,一邊琢磨為什么這座庭院會給他這種感覺,仔細考究之下,子蕩發現了越來越多的細節。 沒錯,庭院中的屋子不加任何雕琢,然而建筑本身就是一種雕琢,做工精細的廊柱,每一個棱角都顯出標準化的一致,屋頂上的每一片瓦都挑不出一點瑕疵,青銅的屋瓦像魚鱗一樣一片扣一片,整棟屋子,每一處細節都透露著一種完美,完美的簡單。 庭院中大多數建筑不是孤立存在的,那些建筑或者臨水,或者掩映在花木叢中,每座庭院的形狀各不相同,屋頂或者平整,或者傾斜,或者是四角的,或者是八角的,或者是完美的圓形、橢圓形。每一座庭院與周圍的環境搭配的都那么和諧,建筑沒有給人突兀的感覺,仿佛建筑本身就是景色的一部分。 木屐在石板上發出咯咯的響聲,子蕩將目光從周圍的建筑收回,不由自主的落到了腳下。腳下這條路也給人精致的感覺,他還記得剛才走過的路,路面上是由四方形的石板鋪成的,每一塊四方形的石板都非常標準,相鄰的石板縫之間,還鋪著細細的木條,而石板路的兩邊則是另一種顏色的石頭,標志出明顯的道路,道路兩旁則是低矮的花木,似乎每一條道路兩旁的花木都不相同。 現在子蕩腳下的路面是格柵路,長方形的條石拼出細膩的格柵,格柵中間,綠色的小草頑強的冒出頭來,使整條大路仿佛一條綠色的地毯,走在上面,給人以暖融融的感覺。 路的盡頭是一座水榭,通往水榭的橋上站滿了持戈的武士,尚有一些侍女、歌舞伎站在橋頭的小亭中,似乎在等待召喚。不停的,有端著食物與熱湯的仆人走上橋去,將手中的物品送入水榭當中…… 這座水榭一邊臨水,子蕩進入水榭的時候,發現臨水的那一面,所有的門窗都打開著,趙武正與幾個貴族在水面上垂釣,陪伴趙武的貴族都是列國使臣,靠近趙武身邊的是一個身材矮小,膚色黢黑,形象猥瑣的小矮人。 但這位小矮人渾身散發的氣勢卻讓子蕩不敢怠慢,因為他正是春秋著名的智者晏嬰。 只聽晏嬰隨口跟趙武閑聊:“我國的日子也不好過啊,寡君最近削減了朝臣的工作餐,從過去一人兩只雞,降成一人一碗鴨子湯,據說這是執政慶封的意思。結果大臣們上朝的時候都吃不飽肚子,埋怨紛紛啊。” 旁邊的叔孫豹瞥了一眼晏嬰,沒有說話。趙武咧開嘴,無聲的笑了一下,也沒有說話。晏嬰很聰明,他不會無緣無故說話。他說這話一方面是抱怨晉國對齊國的索求太多,希望能獲得減免,另一方面…… 另一方面,晏嬰其實是在隱晦的告訴趙武:我齊國內部不穩,在這種情況下,晉國集結大軍——請不要把目標指向我們齊國。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