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不知道該姓啥了-《春秋小領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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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到師偃的許可,趙武也不客氣了,他點頭吩咐齊策:“把功勞薄交給師修,修,盤點功勞的事情交給你了,我們明天正式犒賞有功之士?!?
順著西園鋪設的小徑,邁入前院,院門口,趙武的妻妾們早已迎候在此多時。晉國是個尚武的國家,迎接得勝而歸的丈夫自有一套濃重而盛大的禮節,這已經是夫妻之間的事情了,且不細說。
迎候的人排成兩列,一方是智氏姐妹,另一方是單姑娘,智氏姐妹雖然人多勢眾,但單姑娘的父親是王的卿,從禮儀規格上,她雖然是側室,但一點也不遜于智氏姐妹,趙武先接受了正妻的歡迎,而后轉眼看向單姑娘的隊列,隊列當中有一個不該存在的人——魯郤姬。
趙武停住了腳步,站在院門口不敢前進,他側身避讓了魯郤姬的行禮,淡淡的說:“你不該在這里,我家中不該有郤氏的人出沒。”
魯郤姬鞠了一躬,坦然的說:“昔日三郤面對國君的步步緊逼,曾商量著進行反擊,但郤溫子(郤至)卻不愿對國君動手,致使有后來的三郤之難,郤溫子退下來后說:若有一天,郤氏遭遇大難,能保全郤氏孤兒的,或許只有趙武子了。果然被他料中了。
當年我帶著郤犨的兩個孩子想前往魯國避難,可惜所托非人,致使兩個孩子蒙難,倒是郤溫子的孩子留在國內,被趙武子一句話而拯救——國中都流傳著你責問史官的話,國君刺三郤——沒錯。三郤縱有罪,也該經過司法審判,其罪也不至于剝奪領地,沒想到國君卻用這種極端手段滅了一個家族。
妾身為郤氏未亡人,當日你我商談后,趙氏慷慨,把香町許給我這個未亡人居住,但我沒想到趙氏履行承諾如此之快,如今郤溫已經回到了自家領地,但我卻不愿繼續依靠郤氏生存,故此先來懇謝趙武子活郤氏之恩,后求武子繼續容許我居住于香町?!?
趙武依舊側著身,他冷著臉,淡淡的說:“你我相互約定,只是一樣交易而已,你履行了合約,香町可以繼續由你,而不是郤氏居住——當日三郤揮兵攻滅了趙氏的時候,心中可有半點慈悲?郤至他憑什么認為郤氏遭難,我這名趙氏孤兒心中還有慈悲?你錯了,我的慈悲不是針對三郤,而是針對法理。”
停了一下,趙武很快又說:“我有點奇怪,你是郤犨的妻子,卻不為郤犨的子孫求情,怎么偏偏對郤至的話如此記憶深刻?”
魯郤姬拜倒在地上,久久不肯起身,聽到趙武最后的問話,她抬起頭來,答:“妾身是郤氏未亡人,如今郤氏只存郤溫子一脈,妾身不為郤溫子說話,你讓妾身為誰開口?”
趙武點點頭:“這個理由說得過去,說吧,你還有什么事需要我辦?”
智姬在一旁幸災樂禍的看著趙武審問魯郤姬,單姑娘因為自己隊伍里的人被人如此嚴厲的詢問,有點不好意思了,她扭了扭身子,準備開口解釋,卻聽魯郤姬回答:“國中卿大夫都說武子聰慧,果然如此。妾身兩嫁之人,再也無心尋找凡夫俗子潦此終生,只是前不久妾身遇到了鄭賈——智姑娘應該知道這名鄭賈,他現在叫做齊賈?!?
智姬悚然動容,她收起冷笑,表情莊重的沖魯郤姬鞠了個躬,詢問:“可是那位曾想搭救父親的鄭賈?”
魯郤姬點頭:“沒錯。”
昔日,邲之戰中,荀罃(智罌)被俘,在楚國被囚九年。在漫漫的鐵窗生涯里,智罌也從來沒有破滅了自己回國的希望。就在他父親用楚國戰俘意圖交換回自己兒子的前夕,有一個鄭國商人就已經在謀劃營救荀罃的事宜,打算以經商為掩護,把他裝進大皮囊(褚)中,運出楚國。
這個計劃還沒有來得及實施,荀罃就因交換戰俘而獲釋了。這年冬天,鄭賈來到晉國,荀罃百般善待,就象他真的救出了自己一般。這位鄭賈倒是很清醒:“您回國并不是我的功勞,怎么敢接受這樣的待遇?我是個小人(指地位),不能這樣欺罔君子!”商人也不再呆在晉國,干脆到齊國經商去了。
《左傳》與《春秋》中記述了這段歷史,寫歷史的人異口同聲的稱贊這一事件中,兩位當事人都是君子,荀罌被囚九年不忘故國,對幫助自己的人感恩不盡,哪怕對方只是有施恩的意圖,卻沒有實現。而那位鄭賈更也是君子,他不把別人的功勞當作自己的功勞而沾沾自喜,是一個嚴格自律的人。
智家在此后一直想報答這位鄭商,可惜鄭商再沒有出現,他似乎已經在齊國定居下來,生意做得很不錯,從此再也沒有與晉國商人聯系……然而,歷史在這一刻出了岔子。
魯郤姬盈盈拜謝,繼續說:“原本鄭賈不想來晉國,擔心別人酬恩,自己做了‘貪天之功’的事,但最近趙氏的紡織業大大沖擊了齊國的布匹市場,鄭賈進了一批貨物,卻因無法及時銷售出去,虧了大本錢,他便派人前來晉國,想著或許能以普通商人的身份,從晉國購買一批布匹,可是布匹唯趙氏生產,我聽說今年的產量已經銷售出去,如此一來,鄭賈未免要坐困愁沉。妾身現在不以鄭賈的恩情請武子開恩,還請武子看在單姑娘的份上……”
智罌這段往事趙武也知道,每每回憶起這件事,趙武都在感慨,像智罌這樣對于小打小鬧的財產收益都看在眼里的人,他怎么就不貪國家的大便宜,他怎么就對自己承受的小恩惠念念不忘,時時想著報答。
趙武止住了魯郤姬的話:“沒關系,今年秋季的產量雖然已經全部賣出去,但現在就是春季,我可以為你格外安排生產,我替你安排兩千人開工,產量全部歸鄭賈所有,怎么樣?”
魯郤姬強調:“應該說‘歸我所有’?!?
魯郤姬格外強調這句話,是在表明鄭賈不是用恩惠要挾別人的人,要挾別人的是她魯郤姬。
在這里,雙方談論的布匹其實就是棉花。經過兩年的復播,趙武試著在甲氏大面積種植棉花,棉花紡出的布要比葛麻細膩,而趙武為了推廣棉布,價格定的只比葛麻高一點。但即使這樣,大量上市的棉花依舊狠狠的沖擊了春秋時代的紡織市場,大量種植葛麻的農戶瀕于破產,而紡織工人的產品也出現滯銷局面。鄭賈原本可以逍遙的在齊國做他的大商人,因為棉布的出現,也成了這場技術變革的犧牲品。
智姬殷勤,趙武許諾的東西,她感覺到分量還不夠,趕緊殷勤的鞠了個躬,插話:“我趙氏今年新生產出了夾鋼鐵劍、板式銅鎧甲,還有弩弓……”
趙武打斷智姬的話:“女人家不要亂開口,齊國早晚要與我們一戰,軍械武器不能銷往齊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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