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面黃肌瘦的孩子,抽刀砍下了另一個同樣面黃肌瘦的孩子的頭。 腦袋骨碌碌的滾到了你的腳邊,那眼眸里還帶著迷惘。 揮刀的孩子,彎下身子,掰開了那具無首童尸的手掌,掌心里有半個臟兮兮的馕。 拋下兀自帶血的長刀,他已取得那半個馕了,將它帶著鮮血和泥土吃了下去。 他笑了,喜逐顏開,好像一個孩子。 然后他忽地看見了你,朝你一步一步走來。 你低頭,發(fā)現(xiàn)你手里原來也攥著一個馕。 長刀已然來到了你的頭頂,你看見了刀身上倒映出的倒影。 有沖天的火光,有與餓狼爭食、拼命撕咬地上腐肉的一道道身影,有易子相食的母親的眼淚,還有許多許多……最后一幕,是你絕望的眼眸! 刀落下,一陣天旋地轉(zhuǎn)后,眼前已經(jīng)一片漆黑…… “啊!”黎慕江不受控制的尖叫在寂靜的法桐密林中格外清晰。 她烏青的嘴唇仍在止不住輕顫,額頭的冷汗涔涔而下,可下一刻,驚醒的她立刻將纖細(xì)的手伸到了嘴邊,然后狠狠的咬在了自己手背上。 這世上有些人,他們寧愿流血,也不愿輕易的落一滴淚。鮮血流下帶來的是堅(jiān)強(qiáng),帶走的是怯懦和淚水。 良久后,黎慕江睜開雙眼,眼中悲戚仍在,可卻無半滴淚水,她盯著自己手背上新添的傷痕,低聲自語道: “又做噩夢了么?” 她自八個月前開始,便被人不斷追殺,連日跋涉,數(shù)日未曾休息且滴水未進(jìn),經(jīng)過方才的劇斗后又在生死一線之間絕處逢生,歷經(jīng)如此大變,早已是身心俱疲、心力交瘁,隨時都有可能暈倒,可她不愿在外人面前流露軟弱,所以匆匆和張謙君、江笑書道別后,就一路向東朝長安城奔來。 一路上,她一直不斷提醒自己不要倒下,奔到此處,終于還是支撐不住,倚著一顆大樹,沉沉的睡了過去。 抬手抹去俏臉上因做噩夢而流淌的冷汗,黎慕江抬頭,發(fā)現(xiàn)無數(shù)道陽光自林間縫隙投射到了地面,更有數(shù)道暖洋洋的落在了自己身上,看天色已是卯時,原來這一覺竟睡了接近兩個時辰——這已是黎慕江近來這些時日中睡過最長的一覺了。 黎慕江站起身來,卻發(fā)現(xiàn)一件事物自膝頭落到地下,她定睛一看,竟是自己送給江笑書的那件大氅,不知何時蓋在了自己膝頭。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