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層的婚禮現場已經布置完畢, 到處布滿白薔薇與盎然的綠葉, 一排一排的白色長椅座位面對著臺上的神父, 白零牽著藺悄的手到達九層時,藺悄聽見周圍都是嘈雜的聲音。好像有許多人來到了婚禮現場, 見到新娘新郎來時,他們紛紛起立鼓掌。 藺悄一時間覺得有些緊張,眾目睽睽之下, 他還是第一次結婚,再加上他看不見, 他不知道周圍是個什么樣的場景。握緊了他的手順勢往前走去, 示意他安心,接受著眾人的矚目與掌聲, 一路花瓣散落,婚禮進行曲隆重莊嚴的響起。本來應該由父親代由牽著新娘的手上來的, 可是副本里面沒有,所以就只能由白零親自 上場。藺悄一路跟緊白零,手捧著花束, 生怕自己掉隊,水晶鞋的根有些高, 再加上繁重的裙擺,藺悄其實走的并不快, 別說走了,他跑的話可能還會摔倒。這時突然有人攔在了他的面前, 禮樂聲戛然而止,白零停下了腳步, 藺悄不知道現在是個什么情況,不敢貿然先開口。只聽見白零冷冷的嗓音:“有事”一襲盛裝攔在藺悄面前的裴煜直接無視了白零, 轉而對著藺悄輕聲開口:“悄悄, 祝賀你今天婚禮快樂,能夠順利進行。” “不過還是有點可惜,如果你的新郎是我的話, 你的婚禮將會被畫上一個完美的句號。” 藺悄頓了一下,總覺得他說的這句話暗含深意: 白零眉眼微挑,唇角無意識地揚起, 顯然是被夸得有些高興, 看向裴煜時冷峻的面容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我也只希望, 你最后做出的選擇是正確的。”自始至終, 裴煜說這些話時都面帶微笑, 好似聽不出任何危險。只有藺悄真正能看到裴煜臉上的笑容時, 才會覺得毛骨悚然。 白零將藺悄穩穩當當待到了神父面前, 神父面容慈祥,看上他們的目光充滿慈愛, 他的手上拿著圣經,示意臺下的賓客進行唱詩而他也在歌聲停下之后進行禱告, 隨即對著兩位新人獻詩。 從始至終,白零的手一直緊握著藺悄。藺悄倒是冷靜了不少, 婚禮現場目前為止都沒有什么異常的舉動, 而且秦羽澤到現在都沒有出現, 反倒是讓藺悄覺得他在密謀些什么。副本最后一天, 肯定不會讓他那么輕易的通關的,既然任務名為 “血色的婚禮”,那么這里即將注定充滿血腥。藺悄注意到自己的稱號“美杜莎”冷卻完畢, 又可以重新配戴了。 只不過非常可惜,他的眼睛現在看不見了,藺兇手把他的眼睛重新弄失明了, 或許他之前使用稱號時能把殺人犯變成石雕的事被兇手察覺到警惕了。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可不會輕易退縮。獻詩結束后,神父看向兩位新人, 溫和的先對白零進行詢問著:“盛堯先生, 你確信這個婚姻是上帝所配合, 愿意承認接納藺悄為你的妻子嗎”白零很快答道:藺悄敏銳的注意到了神父開頭的稱呼,盛堯, 所以現在白零是在替代盛堯在跟他結婚。 任何事情都離不開死去的盛堯, 所有的劇情都圍繞著死去的盛堯正在進行, 好像這里的人們都不覺得盛堯已經死了一樣。來不及多想,神父馬上對他進行問詢: “上帝使你活在世上,你當常溫柔端莊, 來順服這個人,敬愛他、幫助他, 唯獨與他居住盡你做妻子的本份到終身, 你在上帝和眾人面前,愿意這樣行嗎” 藺悄點了點頭:“我愿意。” “好,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戒指是之前白零找到的白薔薇戒指, 之前給了藺悄一只,還剩一只在白零手上, 上來參加婚禮時, 白零已經將另一顆戒指也給了他。 這時候就需要松開手了, 藺悄剛把戒指拿出來, 突然聽見了一聲細微的槍聲, 似乎裝上了消音器, 可子彈打入血肉里的悶響還是 無法忽視, 特別是在藺悄與白零這么近距離之下, 藺悄更加清晰可聞。可周圍卻沒有人發現似的,依舊十分安靜, 好像在注視著他即將為白零戴上戒指。 藺悄剛想開口詢問是怎么回事, 下一秒白零的手就重新握住了他:“怎么了 ”溫度好像比之前更熱。藺悄抿著洇紅的唇瓣,遲疑的搖了搖頭, 白零的聲音聽起來并沒有任何異常, 難道是剛剛自己聽錯了 他將戒指戴在了男人手上,至此,婚禮完成。 可退場之余, 他并沒有聽見賓客離開的腳步聲, 也沒有聽見近距離神父的離開的聲音, 反而在空氣中聞到了極為濃郁的血腥味。沉默,無聲的綻放。濃郁甜腥得令人作嘔。藺悄嘴唇都抿成了一條線,脊背發寒, 冷汗無聲的滴落。 耳畔響起男人冷冽的聲音: “婚禮已經結束了,他應該不會來了。” 白零說出的話語令藺悄覺得十分膽寒, 這么確信的話,是不是說明 秦羽澤已經死了呢藺悄忽然開口:“裴煜呢他走了嗎 我忽然想起, 還有一些事情剛才沒來得及問他。” 白零并沒有詢問他要問什么事,只說著:藺悄輕輕嗯了一聲。很快不遠處就響起了腳步聲,逐漸朝他走近, 藺悄一下就緊張了起來。 周圍的人不是都應該死了嗎 為什么還會有另一個人在 悄悄小兔嘰一時沒想通, 男人就已經在停在他面前:“怎么, 還不走嗎”隨即調笑著:是裴煜的聲音。藺悄點了點頭, 卻不敢貿然斷定這個人就是裴煜, 之前裴煜也在他面前偽裝過盛堯, 那聲音與說話的口吻幾乎一模一樣。過一個看不見的人,實在太簡單了。 他想了想開口: “之前我在你畫室里看見有一座石雕, 我想問一下那座石雕你是從哪里得到的”裴煜其實大可不必說實話, 他甚至可以說是自己雕刻的, 反正軟乎乎的小兔嘰也拿他沒辦法。可裴煜瞅見他渲染得泛紅的眼尾與那懵懵懂董的漂亮眼眸時, 話到嘴邊不知怎么的拐了個彎:“哦, 你說那座啊,當然是我們大名鼎鼎的沈警官給我的,讓我幫忙調查研究, 聽說以前不久混進網紅街23 一樣。”看著藺悄馬上有些緊張的神色,笑了笑: “只不過很可惜, 我倒是沒有幫上沈警官什么忙, 不過話說回來,這石雕雕刻的有夠逼真的,就像真人一樣。”悄悄小兔嘰有些慌里慌張的, 只不過他面上不做鎮定:“原來是這樣。” 他這么問其實就是懷疑裴煜研究石雕后發現了 自己的秘密, 可能會讓秦羽澤提取一小塊, 畢竟他們在先前就有合作從而至使他的眼睛失明。問題應該就出在昨天秦羽澤遞給他的那杯牛奶上。 當時明明秦羽澤也喝了, 可是卻只有他一個人中了招, 想來那藥物應該是對正常人無害, 就像之前秦羽澤給他開的治療失明的藥片一樣。打著治療失明的旗號, 實際上卻是讓他服用后無法恢復視力的藥。 都怪他當時警惕性不夠高, 覺得秦羽澤不會故技重施。 只不過這個失明應該是暫時的, 藥物并不會因為它劑量的增加而延長藥物所能夠持續的時長。簡單來說,假設一顆藥的藥效是八個小時, 就算秦羽澤往他的牛奶里加了十顆藥, 那么也是八個小時后失效。同一時間段內藥不用多吃,就是這個道理, 藺悄相信秦羽澤不會不懂這點常識。 先前他并沒有仔細確認過藥片的持續時間, 視力大概是他進入副本的第三天恢復的, 考慮到他先前一直在服用這種藥片, 持續時間可能還會更長一點。757350422 也就是說,他在離開副本前都看不到了。不過藺悄卻并不太擔心,他有 “梅里特的抗原”,雖然只是, 但再次抵抗這種藥物帶來的負面效果, 所需時間只會更短。裴煜臨走前忽然開口:“對了, 還有一件事沒跟你說, 從今天起我就要離開網紅街231號了。” “嗯為什么”藺悄有些詫異的抬眼, 雖然他看不見, 可是這并不妨礙他鎖定裴煜出聲的位置。裴煜無所謂的笑笑:藺悄本能的覺得他說的話不對,不像是“裴煜 ”所能說出來的話。 明明之前裴煜還跟他說過, 他喜歡也習慣了一個人待在九樓的畫室里, 十分清靜,不被任何人打擾。而且再加上他七樓房間的布局,陰暗幽閉, 連窗口都封死,墻上病態的貼滿他的照片, 不像是喜歡出遠門的人。最喜歡的人就在這里, 這里可以近距離的觀察拍攝到他的一切, 裴煜不止一次的說過他就是靈感的來源, 這樣的人,又怎么會突然說要出遠門呢可裴煜卻不給他追問的機會,轉身離開了。藺悄稠密的眼睫輕顫著,若有所思。如果藺悄能看見的話,就會發現, 整個九層根本空無一人, 只有兩個巨大的音響與擴音器模擬著剛才婚禮上的所有聲音。所有他一切聽見的,都是虛妄。只有一具尸體倒在地上,血淋淋的昭告著事實。從頭至尾,這里就沒有過第四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