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我在之時,秦律并非如此?!眳尾豁f渭然嘆息,有感而發(fā)。 以雜道治理天下的呂不韋執(zhí)政時,咸陽商賈云集,販夫走卒,達官顯貴,平民百姓都集于咸陽,咸陽是天下一等一的繁華之地。 如揚灰者剁手,行于路者不能大聲言說這樣的律令都被刪減。 大秦在當時雖說還是以法家治國,以秦律治國,但此法乃呂不韋所立之法,不是商君之法。 呂不韋這言語聲音并沒有刻意低小,李斯聽了個清楚明白。 此人在秦國做過官。自衛(wèi)鞅入秦后,秦國一直以法家治國,此人言語老氣橫秋但行路無礙,總不至于在衛(wèi)鞅前事過秦。 呂不韋所執(zhí)時間不過寥寥數(shù)年,兼呂不韋反叛身死一事鬧得響動太大,天下皆知,博聞強記的李斯思維就沒有往那方面想。 “你便是憑借妄言而為長安君門客乎?” 李斯其人年歲不高而至左丞相,官位爵位都不是靠水磨功夫,而是憑著敢說敢做作為,對與其作對之輩向來不假辭色。 在李斯說著話的當口,呂不韋手覆在臉上面具兩邊。 李斯話語言畢,遮蓋呂不韋真實面容的面具已被取下一半。 李斯不甚在意地等著呂不韋露出真面目,王綰也是。 他們既然不想要放權(quán),自然對這件事并不在意。 兩人一個是自始皇帝微末時就輔左的內(nèi)政老丞相,一個是始皇帝近來眼前的紅人干吏。都自忖無論面具下是何人都不能壓住自身。 “當初老夫倒確實是因為你那番妄言,才收了你做門客?!? 面具摘落,呂不韋真容暴露在李斯,王綰兩人面前。 雖然十年前那頭烏黑長發(fā)如今已盡數(shù)化作風霜,那張臉上也多了許多有著深深溝壑的皺紋。 但呂不韋的臉部輪廓和整體面貌是沒有太大改變的。 老人一臉澹笑,看著李斯無法掩飾的動容神色。 輕聲道:“十年未見,不想你連老夫聲音都聽不出來了。老夫言在位時秦律并非如此,可是妄言?” 李斯苦笑一聲,拱起手低下頭,腰身微躬拜了下去,道:“李斯見過主君。” 十數(shù)年前,李斯跨越山河萬里自齊至秦,胸中藏著滿腹經(jīng)綸要賣與秦王一個好價錢。 但秦王是何等的身份,豈是一個身份低微的稷下學宮學子想見就能見的? 縱使李斯頂著荀子親傳的身份,縱使李斯在稷下學宮曾辯論滿堂闖下偌大名頭。 可他好不容易造下的勢在沾染了東海的海風后,越向西行,就越是稀薄。 及至過了函谷關(guān),被秦人直沖霄漢的血氣一沖,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在朝無人,在野無望的李斯想要面見秦王,這條路比自齊至秦的萬里長征還難走。 李斯在咸陽宮門前徘回過數(shù)日,差點被廷尉府當做刺客拿了去。 也耗費身上所有錢財去求取當朝貴族,但他重金購得的禮品連貴族里的管家都看不上。禮物被隨手丟出去的時候,還被不耐煩地說了一句“楚鼠安敢堂然居咸陽?!? 走投無路的李斯苦笑著準備一路回轉(zhuǎn)稷下學宮,六藝具備,滿腹經(jīng)綸的他縱使胸有溝壑萬千,奈何連咸陽宮的大門都進不去卻也無從施展。 他在咸陽酒肆大醉一場,狂笑放聲,言說“斯原以為秦國有一統(tǒng)之兆,秦王有鯨吞宇內(nèi)之勢。今觀之與六國何異耶?皆乃座上枯骨?!? 此時正是呂不韋執(zhí)政之時,秦國法令并不嚴苛。 但公然藐視秦國,藐視秦王。若不加以管制人人效彷,國之威嚴何在?王之威嚴何在?再寬松的法令也不會放任這種人自流。 李斯因言獲罪,被抓住丟進了廷尉大牢。 若非呂不韋審理之時發(fā)現(xiàn)他是荀子門生,起心動念見了一面,知其乃真才實學之輩而非沽名釣譽之徒。 收了其為門客免了其的罪過,驪山就要多了一名優(yōu)秀刑徒了。 直到呂不韋死時,這主君與門客的關(guān)系也未曾間斷。 王綰見到呂不韋容貌,聽到李斯稱呼,驚怒站起。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