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韓地。 當呂不韋不再往市場內投入糧食后,張良馬上便覺察到了這一現(xiàn)象。 冷冷一笑,知道呂不韋是想要讓韓地糧價暴漲,從而讓韓地生亂,和他先前所設想的情況完全一致。 張良立刻手書信件,傳訊往韓地各大城池,要各大城池立刻散糧穩(wěn)定。 很快,自韓地新鄭,大量信鴿騰空而起,向著韓地各大城池飛去。 擁有著制空權的張良,掌握著這個時代最快速的飛鴿傳信,決策會比呂不韋的快馬通訊快得多。 早在呂不韋入韓地之時,張良就命令各大世家開始囤糧。 那時呂不韋的三倍收鐵剛剛起步,通往韓地的各大商道還沒有被掐斷。 韓地各大世家雖然不知道張家什么意思,但糧食在這個時代是比生鐵還要有價值的硬通貨。 張家想要我們收糧,那就收唄。 到得今日,張良以張家囤積糧食,推測各大世家所囤積糧食,應該足夠讓韓地所有百姓敞開胃口大吃一年。 在張良設想中,呂不韋此舉定會無功而返。 想以糧食亂韓地的前提是韓地無糧,就像當初齊國制裁魯國,楚國時一樣。 如果魯國,楚國當初儲備了足夠多的糧食,齊國制裁個屁。 而現(xiàn)在韓地囤積了大量糧食,憑什么同樣的招數還能亂韓? 張良不相信呂不韋不知道這個情況,那日下棋他就和呂不韋言明了,他不相信呂不韋就只有這點本事。 為了打探更多情報,知道呂不韋到底在耍什么花招。 新鄭飛出去的信鴿,有一只飛往了宜陽的呂氏商鋪。 商鋪內,呂不韋摘下信鴿腳上所綁著的黃紙,展開觀看。 【這便是先生所說的十九道?真是讓小子大失所望,呂不韋不過爾爾。】 呂不韋輕笑。 “取筆來。” 自有下人去取毛筆,飽沾墨汁,遞到呂不韋手上。 【君上曾言:韓因術亡。君上早便看透了韓地人心,世家人性。這場賭局開在韓地,自一開始你便輸了。】 信鴿撲棱棱騰空而起。 天上被訓練有素的鷂鷹眼見是自家信鴿,郁悶地放棄加餐,信鴿瑟瑟發(fā)抖地急速振翅,飛回新鄭。 張良接到呂不韋回信,將信紙上的所有字重新謄寫抄錄,翻來覆去地看。 看了一天,也沒看明白。 書上從未有此等先例,呂不韋定是在詐我! 張良最終如此定論。 第二日,張良看過韓地各城池信息,陰沉著俊臉,推翻了昨日定論。 韓地糧食,漲了,大漲! 韓地各大世家不但沒有出大量糧食來平復市場,反而囤積居奇,開始限制放糧。 一夜之間,韓地之糧根據各城池不同,最少漲了三倍,最多漲了十七倍。 “這幫蠢貨!蠢貨!他們沒看過《管子》乎?沒聽說過齊以布制魯,以鹿制楚的事例乎?” 換源app】 一向成竹在胸,于是處變不驚的張良被激怒了。 他憤怒地摔碎了身旁桌桉上的所有器具,當場奮筆疾書。 【爾等看看齊以匹制魯,以鹿制楚!不穩(wěn)定糧價反而使糧價大漲,韓地必失!】 又是一窩蜂的信鴿,自新鄭飛往韓地各大城池。 看著數十只信鴿沖天而起,張良心下稍安。 貌比女子還美的張良以為。 各大世家是不知道問題的嚴重性,所以才讓糧食價格失控。 只要看過了齊以匹制魯,以鹿制楚之后,必然會大放糧食以穩(wěn)定市場。 事實真的會這樣嗎? …… 咸陽城。 國尉府。 “是太后先入的咸陽,沒資格說老夫。”老將沒有一點對趙姬的尊重,言辭之中都很是輕率。 “你是秦將,不是那豎子的家臣!”趙太后怒喊著,滿臉上都是憤怒。“你忘記了武安君之死乎!” 王齮神情一愣,眼中明顯出現(xiàn)劇烈波動。 趙姬提起武安君白起,是因為王齮曾身為白起副將,與白起情誼深厚,很清楚白起到底怎么死的。 眼見王齮如此表現(xiàn),趙姬以為王齮被說動,趁熱打鐵。 “現(xiàn)在出了國尉府,我便當今日從沒看過你,不會與陛下分說。” 這一句話似是讓王齮從久遠的回憶中脫離。 “武安君,呵呵。” 老將輕聲自語,突然爆喝一聲,比之前公孫昏的聲音還要大,似乎要將這整個咸陽城翻個個! “李凌!” “唯!” 李凌爆喝應答。他全程觀看王齮和趙姬的紛爭。 知道此刻應聲就是站隊,就是站在趙姬對立面,但他不在乎。 這里是大秦,是秦國,以戰(zhàn)論英雄,是軍功最卓著的國家。 是將門子弟最是驕縱的時候。 長安君嬴成蟜也好,太后趙姬也罷,沒有軍功,他們都不在乎。 一刀一槍在戰(zhàn)場上,以二十等軍功爵拼殺到十五等爵的李凌。 認帶著他們拼殺出來,教他們一刀一劍,把榮華富貴砍殺回家的蒙驁,王齮,不認秦國太后。 “出征事宜,你來審理!” “唯!” 踏踏踏~ 李凌大踏步走入一間屋舍,像之前的公孫昏一樣,厲聲爆喝。 “出征物件都給乃公送進來!” 又是一陣有盼頭的紛亂動作。 趙姬眼看著王齮在她眼前發(fā)號施令,臉上表情變得越發(fā)難看。 那殺意赤裸裸的不加掩飾,連帶著掃向王齮身后,在朝堂上被歸屬到蒙家那一派的將領們。 “老夫年輕時見過宣太后,和太后很像。”王齮聲音降下來,以平緩語氣祝福道:“望太后安享晚年。” 趙姬勃然變色。 宣太后是和秦昭襄王爭奪爭權,最后敗在親子秦昭襄王手中,被囚禁宮室,絕食而死。 王齮如此說辭,分明是針對她先前所說的長安君,是在警告她別管的太多,免得如宣太后一般。 “你……” 話剛出口一字,其口為一人手掌所堵。 蓋聶站在趙姬身前,始皇帝站在趙姬身后捂著趙姬的嘴。 蓋聶保持面對王齮,后退著護送始皇帝帶趙姬離去。 王齮靜靜看著這一切,沒有什么表示。 其后有將領想要說些什么,被他豎手打斷,他不想聽。 他今天來這里,是受嬴成蟜托付,讓國尉府正常運行,誰來都不能阻止他。 在其身后,是四十六封辭呈的主人。 這些在軍隊中先前都身居高位的將領們,有不少年輕時候都在國尉府待過。 他們處理去國尉府的事,駕輕就熟,甚至可以說是大材小用。 “今日不處理凈這些竹簡,便與老夫在這里安營扎寨,準備夜戰(zhàn)。” 王齮行進國尉府深處,邊走邊說。 “唯!” 其身后的將領們齊聲應喝,一如當年行軍打仗。 晚間休沐,國尉府無一人得出。 其內燈火通明,直到第二日旭日東升。 甘家往日是沒有什么人進出的,因為甘家家主甘羅只是一個上卿,還是一個沒什么發(fā)展前途的上卿。 但在今日,門庭可落飛鳥的甘家門口,行駛來了一輛丞相府的馬車,馬車上走下了大秦右丞相,王綰。 要下人進去通稟甘羅。 王綰沒有隨著下人進入甘家大門,而是抬起頭看著甘家的府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很快,進去通稟的下人回來了。 通稟時是一個人,回來時也是一個人,甘家家主甘羅并沒有出來迎接。 王綰神色有些不悅,有種扭頭就走的沖動,但深吸一口氣后,還是踏入了甘家。 驕縱至此! 大秦右丞相心中暗道。 下人引著王綰,進入甘家一間用作待客的房屋。 “大人稍坐,老爺馬上便來。” 王綰面皮抽搐,怒氣值上漲,又想轉身離去了。 不迎接老夫便算了,竟然還要老夫等你? 但深吸一口氣后,還是坐了下來,面色上看不出有什么變化。 “可。” 他作為大秦丞相,還不至于向一個下人發(fā)難,他沒那么沒品。 下人上前為王綰斟上茶湯,茶湯還沒有倒?jié)M,一人便推開了房屋門。 大秦上卿,甘家之主,甘羅。 這速度,就好像是早就提前等候在門外似的。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