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你皇父給你找了一門親事,暗中宣旨并未張揚,但那一天大約也不遠了。”敏若淡定道:“更巧的是,他選的人是我娘家侄子,那年在粵地你曾見過的,我弟弟家老大。” 聽到是法喀家的老大,舒窈頓了一下,問:“那位肅鈺公子?” 敏若含笑點頭:“不然難道法喀還有第二個大兒子嗎?” “禍、禍水啊……”舒窈喃喃念道:“太子妃嫂嫂還不把我生吞活剝了?” 敏若白她一眼,道:“你當太子妃真是看上肅鈺了?東宮看上的是果毅公府!你皇父斷然容不得這一點,不然太子妃為何忽然就消停了,因為我沒給她好臉色嗎?” 對政治問題實在不太敏感的舒窈無辜地眨眨眼,敏若用力按住想拍她小腦袋瓜的手——不行,拍不得,事關對外軍備,這腦袋瓜子拍傻了她得哭。 舒窈并不知道自己憑借聰明一半的腦袋瓜成功逃過一劫,又嘟囔道:“可若成婚,皇父還能放我走不成?若叫他回京任職,我聽聞他是水師中遠近聞名的少年勇將,回京豈不是耽擱了他?” “你把你皇父想得太貼心了。”敏若半闔著眼——和康熙“談心”之后,她徹底摸清了康熙的想法,也因此徹底無語了。 舒窈遲疑一下,疑惑地眨眨眼,不過聽到婚后她與肅鈺保持一南一北的現狀不變,無論康熙是出于何種目的,她都不禁輕輕松了口氣。 敏若揚眉道:“就半點不盼著夫妻相守和睦一番?” “您盼嗎?”舒窈眨眼輕笑,左右四下無人,敏若干脆搖頭。 舒窈便又笑了,然后輕聲道:“不是誰都有大姐、二姐和五姐那樣一嫁就是一心人的本事,婚后事事順心的運氣。就是三位姐姐,對婚姻也多有經營,可恕我無能,沒有大姐和五姐處處兼顧的能耐,我的精力只夠我撲在繪圖研究上,再勻不出一點來經營婚姻。 皇父能選中品行方正、有才干亦沉穩妥帖,是個可靠之人的肅鈺公子,我已算是走了大運了,又豈敢求順心如意從此比翼雙飛?只是如此,對肅鈺公子似乎多有虧欠,也請娘娘替我轉達,婚后肅鈺公子若是覓得良人……我愿意成全,只是皇室暫無公主和離的先例,恐要等一等,暫且委屈他與心上人。” 這額駙哪都沒問題,就是搶手了點,也不知過段日子若是在京里碰上哪家的千金,耳根子會不會被念叨得發酸。 至于后半部分話……總有一天,她的人生她做主。 皇父又如何?將來的皇兄又如何? 舒窈先是有些訕訕地揉了揉耳朵,然后目中逐漸有幾分堅毅之色留出,略帶諷意。 敏若聽明白了:這家伙對額駙的要求是真不高。 省事省心就行。 舒窈又低聲道:“不過說到底,這門婚事對果毅公府并不公平,果毅公怎么答應下來了?” 這年頭大勢如此,誰家娶婦,媳婦不是跟著夫婿走的? 皇父有留她在京的打算,就必然會告知果毅公,怎么果毅公還會答應這門婚事? 果毅公看起來一身正氣,也不像是賣兒子求榮的人啊——而且她也不覺得尚她這位公主會為果毅公府增添多少榮光,要論厲害,大姐轉頭休了大姐夫二嫁果毅公府,那才厲害呢。 敏若撇撇嘴,道:“你皇父那不叫賜婚,叫逼婚。” 舒窈想了一會,“嗯……我大概懂了。” 康熙逼婚的場景倒并非不能想象。畢竟一個強勢的、大權在握的帝王,有什么事是他不能做的? 舒窈咂舌一會,由衷地道:“出來混,都不容易啊。” 可能是最近在外面混多了的原因,敏若覺得在她手里活潑灑脫但不失優雅得體的小姑娘最近忽然變得……挺社會的。 敏若用“溫和”的目光注視著舒窈,舒窈被盯了一會,只覺背后發涼,于是非常自覺地挺直腰背,將坐姿調整得端正得體。 敏若方收回目光,道:“我老了也就罷了,你現在便形體隨意,又日日伏案書寫,仔細老了腰頸都不好。” 舒窈只管點頭稱是,敏若看出她心里多少有些連累了鈕祜祿家的不好意思,想了想,道:“如今時局形勢如此,我知你心中歉疚與肅鈺成婚,但這又何嘗不是你們的緣分……你可知肅鈺他額娘為了他就是不開竅、不想成婚的事有多頭疼? 這天下男女,不僅可以有夫妻愛人情分,也可以為親、為友。他如今并無心上人,便不是你壞了他的姻緣,你們男婚女嫁堂堂正正,又談何愧對歉疚?日后相敬如賓也好,共同走過一段路后各生歡喜也好,作為長輩,我只由衷期盼祝愿你們能同心同德,至少在同行的那一段路上相互扶持、彼此照顧。” 如今這時候,容慈、靜彤、瑞初……她們每一個人都咬著牙頂著巨大壓力往前走,此刻大談男女之愛、女子一生婚姻應如何如何,似乎略有些狹隘淺薄。 敏若所能期盼的,便也只有,她們遇到的都是同路人,而不會發展到有朝一日夫妻兵戈相對的地步。 舒窈在這一點上,無疑是幸運的那個。 敏若說這話時聲音很輕,娓娓道來,卻有著不容人忽視的重量。 這似乎是獨屬于敏若的本領,容慈學到七分,瑞初學到了一點,卻又不完全像,帶著獨屬于她的那種清冷和不容人拒絕。 舒窈安靜受教,聽出敏若的殷殷關切,待敏若說完,方輕手輕腳地替敏若添茶,然后低聲道:“娘娘您放心。我也不是孩子了,自然知道活著要讓自己過得舒心。” 敏若拍拍她的手,沒再在這個話題上多糾纏。 孩子們都大了,都是能獨當一面的人了,心里總歸是有數的。 她說得再多,不如她們自己在生活中參悟到。她仗著長輩的資歷經驗硬是灌輸進去的那些東西,也不知她們能吸收幾分。 所以還是言罷即止,勿要多費口舌。 康熙暗中宣旨,并非因為這樁婚事見不得光,而是打算將賜婚的詔書與給舒窈加封授職的詔書一同頒發——詔書既頒,舒窈就是半個鈕祜祿家的人了。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