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頁 老莊主看著他,“第一是老夫如今隱居山林,雖然有些情報路子,但畢竟更多的都是猜測,不能胡言亂語。其次是你這身份敏感,又是親歷者,恐生事端。” “老夫就跟你說兩樣,其一,可以確定的是,泗水州叛亂之事,不管是明面上那一對蠢貨一樣還做著封侯稱王美夢的郡守父子,還是稍深一層試圖坑害德妃的淑妃姐弟和呂家,都只是被人玩弄的棋子。背后還有一只手在操縱著此事,這一點,已經是基本確定的。” “淑妃宮中一個貼身宮女撞柱自盡,鄭家父子身旁一個心腹幕僚莫名失蹤,都印證了這個猜想,只是那人現在還沒被找出來。” 聽見這樣的隱秘,夏景昀生出幾分寒意的同時,也感慨道:“能操盤這樣事情的人,恐怕是很難找得出來的了!” 老莊主不置可否,“其二,老夫不與你說我的猜測,但可以跟你聊聊老夫看待這等事情的方式。” 夏景昀登時來了精神,這可是千金難換的好事啊,當即聚精會神地聽了起來。 “判斷一件事,首先是要去猜想對方的目的,但是按照已有的情報和情況想來,則很容易被對方的布局牽著鼻子走。所以,我常用的辦法是:推演。順著當前的事態發展,將各方可能的應對都考慮進來,然后看看這最終最大的一塊利益產生在何處,誰又最可能得利。” 他豎起一根手指,“真正的布局高手從來只是扯出一個線頭,然后讓事態自行發展,便能達到他想要的結果。那種必須要一環扣一環,一個環節都不能出錯的所謂精妙局面,是每一個真正高手所不取的。” 夏景昀一臉受教,緩緩點頭,“因為變量太多,太不可控。” 老莊主頷首,“這說法倒是新穎,正是這個意思。” 夏景昀思索著,喃喃道:“那按照您這個說法,泗水州鄭家父子的野心是那個最初的線頭,然后因為德妃娘娘省親之事,淑妃娘娘入局,叛亂起來,權貴被叛軍所執,無當軍投鼠忌器,州城在里應外合之下失陷,泗水州局面糜爛.這時候,陛下和中樞一定會派兵清繳。這時候,誰領兵平叛,就是塊大肥肉。” 他眼睛越來越亮,“如果這一切背后都有人操縱,像鄭家父子身邊心腹幕僚都是對方的人,想必便能輕松地領兵平叛,屆時聲望、名利、錢糧都是難以估算的。所以這最可能的平叛之人,便是最可能的幕后之人?” 老莊主端起茶盞抿了一口,“別問我,我什么都沒說。” 夏景昀感覺腦海之中靈光涌現,“無當軍已經在泗水州了,不會派無當軍。原本最可能出動的勛貴集團又因為淑妃的關系,不能用。那么就只能另選他人。這一下子范圍就小了許多。” 老莊主放下茶盞,“對現在的你而言,沒有必要去思考那等事情,就算你能猜到某一位,對你并沒有半分好處。好好科舉,爭取考個一甲,一切局面就都開朗了。” 夏景昀深吸一口氣,站起身,“晚輩多謝前輩指點!” “還要不要我再指點你一下?” 老莊主忽然開口,臉上露出戲謔的笑容,讓夏景昀一愣。 “你還缺個正妻,我們云夢州有個洞庭明珠,考慮一下?” “咳咳,老莊主您客氣,說得好像我要考慮人家就同意一樣。” “哈哈,也是。那你走吧。” 夏景昀:. 這彎是不是太急了點。 夏景昀深深一揖,“多謝前輩指點,晚輩受益匪淺,愿前輩身體安康,順心稱意。” “與你說笑呢!”老莊主哈哈笑著起身,把著他的手臂,神色凝重,“夏高陽,老夫要提醒你。一切的饋贈,都有代價,你是德妃義弟,享受了那份尊榮,有些路就只能自己好好走下去了。老夫這大半生,見過太多豪杰英才起落,希望你不要步他們的后塵。” “多謝前輩。” 看著夏景昀大步離去的背影,老莊主自言自語,“坐山觀天下,喜的是多看英才輩出,苦的是多聽英才隕落,愁啊!” 夏景昀與在側房中等候的謝胭脂和陳富貴匯合,便朝外走去。 這一趟真沒白來,一直困擾著他的問題不說得到了解答,至少是給了他很明確的方向。 就如老莊主所言,他既然選擇了成為了德妃的義弟,有些事情就是注定了的,躲不開的。 只沉浸在現在的鮮花掌聲之中,不思未雨綢繆,未來等著他的就是驟然而至的萬丈深淵。 這也是他走這一趟的意義。 第(2/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