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頁 孫策雙腿叉開坐在地上,一手撐著額頭,一手搭著膝蓋,掌心死死攥著一卷竹簡,他用了很大的力氣,骨節都泛起了蒼白的顏色。 “……怎么了?”孫堅走過去,揉了一把兒子的腦袋。 “爹,”孫策遞出竹簡,聲音嘶啞,雙眼通紅,“袁公路知道了。他扣押了娘和弟弟,向我們索要玉璽。” 孫堅的臉色變了。 呂昭望著荀攸,一雙漂亮的眼睛里滿是茫然之色。她想了一會兒,似乎是想明白了,茫然轉為怒氣,“袁公路竟如此小氣,看不得我家和諧美滿,也要給我爹塞人!” 上一個試圖給我爹塞人的是王允!結果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荀攸:“……” 呂昭的話如同一枚投入平靜湖面的小石子,將荀攸浮在面上的完美笑容砸得出現了波動的漣漪。 于是他不笑了,恢復了一貫近乎面無表情的溫和。 你的思維真是清奇,他想,而且什么叫“也”。 荀攸從未如此深刻地意識到同僚里有位靠譜的女性是件多么重要的事,尤其是在主公只有一個寶貝閨女的情況下。 如果蔡琰在這兒,就不需要他來跑這一趟,氣氛也不會像現在一樣尷尬了。 暗暗調整了一下心態,荀攸正色道:“袁公路是想為他的兒子,求娶主公的女兒。” 這你總該聽懂了吧! 呂昭花了一點點時間消化人物關系,她喃喃道:“我爹就我一個女兒啊。” 荀攸:嗯嗯,是的呢。 呂昭抽了口氣,豎起手指指向自己,驚訝道:“他想入贅我家?” 荀攸:“……”只要袁術和他兒子沒意見,好像也不是不行。 他還沒發現自己的思考方式已經逐漸被呂昭帶偏了。 短暫的震驚后,呂昭忽然來了興趣,她用手肘撐著桌案,向前略微傾身,朝荀攸靠近了一點點,好奇地問:“袁公路的兒子長什么樣子啊?” 荀攸忍住后仰的沖動,木然道:“攸未曾見過。” “連張畫像都沒有,可見并不誠心。”呂昭點評道。 荀攸:“……”除了天子選秀,沒聽說過誰家結親前會互相讓新人看畫像的。 而且你的態度是不是過于積極了? 荀攸真的不想吐槽,但是念頭宛如滾水表面沸騰的氣泡,自然而然就從心底冒了出來,一句接一句,根本抑制不住,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閉緊嘴巴,別把這些話說出去。 在來的路上,荀攸認真思索過呂昭得知消息后會表現出怎樣的情緒。 很大概率是憤怒,以她的聰慧,定能一眼看出袁術為何提出聯姻,她不會有尋常百姓攀上高門大戶的激動與惶恐,會覺得自己被當成工具利用了。 也可能并不在意,因為知道事成不了,呂布那關就過不去。 反正不會有羞澀,羞澀跟呂昭從來八竿子打不著,就好像呂布跟智慧攀不上關系一樣。 事實是呂昭確實沒羞澀,邊塞民風果然剽悍開朗……可她好像很興奮! 妄加揣測一位未婚女郎關于婚姻的態度是很失禮的,但這位未婚女郎十有八|九是主公唯一的繼承人,她的婚姻和后代關系著自家勢力的未來,乃重中之重! 這時已經不能把她當成普通女郎看待了,荀攸也必須得了解她的態度。 所以你為什么興奮!你很想成親嗎?想成親也不能是袁家人啊! 除非主公明天就把袁公路的地盤吞了,留下一位孤苦無依的袁家小郎君,毫無反抗之力,任你揉圓搓扁,愛怎么折騰怎么折騰。 ……等等,主公不會就是這么想的吧?! 七上八下這種詞匯不適合描述事事皆在掌握的荀攸,但他確確實實出現了類似的情緒…… “我爹已經拒絕了?”呂昭談話的方向終于正常了,“他有沒有特別生氣,一邊罵袁公路癡心妄想,一邊宣布點齊人馬準備出征?” 荀攸終于意識到自己想得太遠了,趕緊把亂七八糟的念頭打包扔出腦海。他搖搖頭,“沒有。” “那他同意了?”呂昭挑眉。 荀攸:“也沒有。” 呂昭:“……這也沒有,那也沒有,他到底什么反應?” 荀攸的眼里流轉著古怪的情緒,他慢慢道:“主公在擦戟。” 呂昭:“………”啊,這是打算殺人了。 兩人面面相覷,片刻后呂昭小心翼翼地說:“冬天不適合打仗,而且我們目前根基未穩,不可貿然開戰。” 荀攸露出贊同的目光,日常夸夸:“君侯思慮周全。” 很好,勸住女郎就意味著主公那里穩了! 幸虧這一家子不全是沖動型的。 “但是我怕我爹心里會不舒服,”呂昭苦惱地捏捏眉心,“他一氣不順,就總想搞事……” 哈士奇運動量不夠的時候,會瘋狂拆家。 在自己遭殃和外人遭殃之間,呂昭選擇后者。 “這附近有沒有黃巾殘黨,山匪賊寇之類的?”她沉思,“拜托我爹出去轉一圈好了。” 消耗精力的同時造福百姓,一舉兩得,美得很。 第(3/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