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頁 grindelwald如往常一樣坐在窗子旁, 任由冬季的冷風往這間房間里肆意吹掃,連同他自己的骨骼和血肉一起吹至冰涼。 其實那也稱不上是窗子——只是一個石磚間留出來的縫隙,豁口, 這也許不能稱得上是窗子,不過湊上去倒是能聞著點新鮮空氣, 看著些許微光。除此之外,黑暗充斥在這間屋子中。沒有光, 當然沒有光,這里沒有蠟燭也沒有燈泡,這里唯一的住客不需要光, 那就沒有光。 房間的角落發出一些衣料的摩擦聲, 隨后輕巧的腳步聲漸漸靠近, 一張薄毯被罩在他的身前,好讓冷風沒那么容易滲透到這落魄老人的骨頭之中,勉強保護一下這個搖搖欲墜的架子。 “我昨天, 前天, 以及更早的每一天都和你說過, ”grindelwald的聲音是冷淡, 幾乎聽不出感情和人味的,“我不需要你的照看。拿走。” 這個不帶著命令語氣的命令沒有被執行。腳步聲如來時那般輕巧地退回了角落,又是一陣衣料摩挲聲,隨后房間恢復死一般的沉寂。 固執, 非常固執。 grindelwald不知第幾次下了定論。 沒過多久, 角落里又傳來翻書的聲音——速度正常的翻書聲, 幾乎能想象出讀書者的手指如何愛惜又輕巧地翻過書頁。 耐心,極其的有耐心。 時至今日,grindelwald不得不又加了這么一條定論。 這是一個固執又有耐心的男孩。原因無他,這個男孩到這里已經有六天了,這樣的沉默自從grindelwald第三次拒絕男孩后,便每每發生在這間牢房。grindelwald曾以用最拒絕人的態度去對他,也曾以最像個年長者的口吻去拒絕他,但無論是他要男孩滾遠點還是尊重自己的意見,男孩的像沒聽見似的。 “你有時讓我覺得你是最乖順的仆人,”他冷聲說,“卻也是最傲慢獨裁的老貴族。” 但這不是仆人,也不是貴族,只是一個男孩。六天前這個男孩掉落在這里的時候,grindelwald就確認過。 這個地方禁錮著魔法,但是除開魔法,男孩的身上有很多會發光的東西,grindelwald看著他掏出一個小鏡子一樣的東西,那玩意兒亮起光,照亮了男孩。黑發,綠眼睛,穿著夏天的麻瓜衣服,當時,男孩的臉上還不乏驚慌失措,grindelwald不愿體諒他,卻能理解那種慌亂——這個男孩就像一個突然穿過墻壁的鬼魂一樣出現在這里,幾乎沒有任何預兆。 可能是出于嚴格的家教和習慣,男孩站穩后還向他問好,即使他臉上的表情已經不是‘驚慌失措’這么微小的詞語可以形容的了。 “晚上好,先生……額……您……看上去比上次要……年輕那么一點?” 這是男孩對他說的第一句話,說出口的德語因為過于震驚而磕磕巴巴。 對grindelwald來說,這句話毫無邏輯可言,因為他從未見過這個男孩,也沒有和人攀談的欲望。于是當時他送回給男孩的只有沉默。 第一天,完全的沉默。 第二天,男孩開始固執地照料起他的生活:盯著他吃飯,給他蓋上繞勝于無的衣物和毯子,偶爾還打掃一下空蕩蕩的房間。但是這牢獄中唯一的大齡囚犯給他的還是沉默。 第三天,忍受不了男孩時不時啃掉自己從口袋里源源不斷掏出來的零食的聲音,grindelwald第一次向守衛提了一個要求。整個過程中,平庸的男巫守衛驚惶,顫抖,困惑,grindelwald不耐,煩躁,決斷,男孩安靜,安靜,無比安靜,恍如無人一般在角落里坐著,從頭到尾,守衛都發現這間牢房里有第二個人。 第四天,男孩終于明白對于grindelwald而言自己是陌生的,向這位老人詢問了一下日期。 “……近乎十八年!”男孩震驚到直接脫口而出。 之后他似乎受到了很大的打擊——這個房間的沉默從那天開始蔓延,直到第六天,男孩都未再說一句話。 grindelwald終于滿意了一點。 而六天后的現在…… 聽完grindelwald的話,房間里的另一個呼吸稍微停頓了一下,嘆了口氣。然后,房間里響起了出乎grindelwald的預料的平靜回答,就好像中間沒有沉默的那幾天一樣。 grindelwald不是很滿意這種平靜——說不出原因的一種不滿意——或者說,他從內心憎恨這種平靜,更喜歡男孩出來時的驚慌,那更像一個孩子,一個年輕人,一個未經世事的冒失鬼,而不是一個智者做派的……隨便什么玩意兒,也許幼崽是個很好的形容詞。 但是grindelwald討厭幼崽——他有預感,多年的獨自生活已令他忍受不了這男孩多少天。他需要的是一個絕對私人的封閉空間,一個獨屬于他的牢房,而不是有著如禿頂老頭帶孩子一樣的可笑陋室。 grindelwald一度想讓守衛將孩子帶走,但是他不是那種一有事就嚷嚷的作風,他就算已經如此也習慣暗中冷淡觀察,自從守衛瞎了一樣無視了角落里啃零食的男孩,他也不再思考這個方案——不是說他沒有解決方法,但太麻煩,人上了年紀便不愿麻煩,不知道這是否是所有無論巫師還是麻瓜的人類的通性。 “您有您的堅持,”男孩的德語不是很流利,說話的速度不緊不慢,聲音不大不小,“但我不能坐視。我有我的堅持,比如說,一會兒有人送飯來,我肯定還是要看著您吃掉。” “我看不出你在這里盯著一個快要死去的人有什么意義。”grindelwald在黑暗里打量他半晌,快蒼老到看不出表情的臉像是凝固的人像石板,你的手能在上面摸得到人類的溫度,卻感受不到它有人類的靈魂。而他終于問了一個和拒絕無關的問題,“……你的身上,帶了什么魔法物件?” “多了去了,”男孩平淡地回答,“您問哪個?”頓了頓,他直接說,“如果您問的是我怎么能看書……我有一個魔法物品叫‘榮光之手’,它可以給我一個人點亮一小塊區域,作用范圍只有擁有者。” 反應不算快不算慢,但在一般人的水準以上。grindelwald想。 “你是個純血。”grindelwald帶著肯定語氣說,心里卻也有著疑點,因為男孩穿的完全不像,他從喉嚨深處發出一聲不知是嘲諷還是什么的渾濁的聲音,“魔法物品總是難得一遇。” “不,”果然,男孩說,“這是一份……生日禮物。我不是純血,我有純血的朋友和同學。” 如果這是真話,那他對grindelwald簡直算有問必答,這又是一個令grindelwald無法解開的謎——男孩的回答隨意又有不該有的詳細,就好像grindelwald不是一個關在高塔中的囚犯,而真的是住在他隔壁的鄰居家男孩。 啊,鄰居家男孩。哈。 第(1/3)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