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nèi)的氣氛一時寂靜下來,在場之人都看向了定遠侯韋千杰,似是在等他的回答。 韋雄更是心急,他從小就看不起他的大哥韋英,若是他成了子爵,雖然品級不算很高,但無形中就是讓他覺得極其不舒服。 此時的定遠侯韋千杰心里也在交戰(zhàn),雖然外人不敢在他面前說什么,但他一直都知道,自從他長子變傻之后,暗中不少人在笑話他,漸漸地他們夫妻對這個孩子也都嫌棄起來,但礙于侯府的名聲,并沒有將他送到別處,只是卻默許了別人欺負他,甚至有時他也希望這個兒子某一天突然就那么意外死了。 可到底是他親生骨血,他還是狠不下心來,而且他也很了解自己的小兒子韋雄,若是有一天韋雄繼承了他的爵位,他未必會留下他的大哥韋英,倒不如趁此機會讓韋英出府,以后是生是死全看他自己的造化,這也算他這個做父親的為兒子盡過力了。 “臣遵旨!”定遠侯韋千杰簡簡單單三個字讓皇帝趙佑滿意地點了一下頭,卻讓韋雄氣的滿臉憋悶,就算要用自家的虎血龍骨換好處,那也應(yīng)該是給他的,卻白白便宜了家里的那個傻子。 皇帝趙佑寫下賜封的圣旨,讓瞿公公跟著定遠侯父子前去定遠侯府宣讀圣旨去了,而許鈞澤留在了御書房。 等到就剩下君臣兩個,許鈞澤感激地看向皇帝趙佑說道:“此事多謝皇上周全!” 皇帝趙佑卻擺了一下手,看向許鈞澤說道:“義兄不必客氣,這本就是朕該做的,你家老三是為護百姓受的傷,朕是一國之君,豈有不為他著想之理。況且,此事還牽扯到夏國,此事義兄也就此結(jié)束吧!” “臣明白!”許鈞澤這是算答應(yīng)皇帝不會再故意去找夏國人的麻煩。 趙佑也是無奈苦笑一嘆,他這個皇帝也是處處為難,都說臣為君憂,他這個做國君的,也要時常憂心臣子的事情,依他看,這世上最不輕松的就是做皇帝了。 “義兄,再過兩天我朝與夏國使團還有阿扎其格部落的正式和談就要開始了,到時候朕想讓你也在場。”趙佑看向了許鈞澤,夏國攝政王段桀那個人心機深沉,很難應(yīng)付,滿朝文武之中趙佑還是最信許鈞澤。 “臣義不容辭!”許鈞澤朗聲應(yīng)道。 皇帝知道許鈞澤心里記掛著正在治傷的許銘瀚,便讓他先回府了,只是許鈞澤離開御書房之后,趙佑喃喃自語一句道:“義兄,你究竟要瞞我到什么時候?!” 隨即失落地搖搖頭,繼續(xù)翻開奏折眼神專注起來,四海未平,國事繁重,他可是不能絲毫懈怠呀。 曼羅在許銘瀚的房間里整整待了三個時辰,林舒然就和許家孩子們在外邊苦等了三個時辰,好在許鈞澤進宮處理好了虎血龍骨的事情,聽到皇帝封了韋英爵位以解決此事,最高興的竟然是許銘昊。 “還是皇上明理,這下韋英就不用繼續(xù)待在定遠侯府被人欺負了,以后我也能常找他去玩了!”許銘昊樂呵呵地打算著以后,這次韋英也算是好運氣,雖然他不明白子爵有多大品級,但能有自己的府邸,與那些韋家人分開,這對韋英來說就是最好的事情。 “七哥,你說的韋英不是侯府大公子嗎,他在自己家為什么會被欺負?”老九許銘松很是不明白地問許銘昊。 許銘昊嘴一撇,告訴他道:“還不是因為他的家人都嫌棄他是個傻子,傻子怎么了,傻子還知道幫助人呢,不傻的就知道害人,什么家人,我看那些人根本不配做他的家人!” “那是不是傻子的家人都不喜歡傻子?”許銘松自顧自地問了一句話,又慶幸地說道,“還好,我不是個傻子,不然大家都不喜歡我了!” 林舒然坐在一旁聽到了兄弟兩人的對話,便看向許銘松說道:“松哥兒,不是這樣的,并不是所有傻子的家人都不喜歡傻子,真正的家人不會在意你是傻子還是殘疾,無論你有什么樣的缺陷,在他們心中你都是最珍貴的家人,反而他們會因為你的缺陷而更加心疼愛護你,即便不是親近的家人,我們也不應(yīng)該嫌棄那些身體、智力有缺陷的人,變成那個樣子并不是他們想要的,人們習(xí)慣用偏見和異樣的眼光對待他們,這對他們來說本就已經(jīng)不公平了,如果我們遇上這樣的人,或者和他們成為了家人或者朋友,那么就應(yīng)該多給他們一些尊重和關(guān)愛,不應(yīng)該讓本就可憐的人變得更可憐,這也是做人根本,明白嗎?” 聽到林舒然的這番教誨,在座的許家兄弟還有同座的許鈞澤都贊同地看向她,她的溫柔細語像一陣陣溫暖的泉水流經(jīng)他們的心扉,又像點燃的燈燭,在給這些年幼的孩子心中指明了方向。 “娘親,我記住了!”許銘松乖巧地點點頭,下次要是見到許銘昊說的韋英,他一定不會看不起和嫌棄他的,也不會把他當(dāng)成傻子,而是要像七哥許銘昊一樣,把他當(dāng)成朋友。 “大將軍,夫人,三少爺房間的門打開了!”楚叔腳步急促地走進來稟告道。 許鈞澤和林舒然他們瞬間起身就去看許銘瀚,走進房間之后,發(fā)現(xiàn)許銘瀚處在昏迷狀態(tài),整張臉都被厚厚的白色紗布包裹著,只有眼睛、鼻孔和嘴巴露了出來,靠近他便能聞到很濃的刺鼻藥味。 “曼羅姑娘——”林舒然看過許銘瀚,就走近了曼羅,問道,“我家瀚哥兒沒事吧?” “半個時辰后他就會醒的,明日我會再來給他換一次藥,不過此藥藥性極強,千萬別讓他抓自己的臉,否則誰都治不好!”說完,曼羅就扭身離開了大將軍府。 半個時辰后,果然像曼羅說的那樣,許銘瀚清醒了過來,問他治療的過程,他卻說曼羅進房之后沒多久他就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之后發(fā)生的一切他都不清楚,醒來自己的臉就被包成了粽子。 而到了這天夜半,許銘瀚房中突然傳出嘶吼聲,正是藥效起了作用,他覺得臉上猶如萬蟻蝕骨,又奇癢酸痛無比,忍不住就要伸手去抓撓。